第26章 大院集体大会（1/2）

春日的阳光终于挣脱了连日的阴霾，懒洋洋地洒在部队家属院的空地上，将土黄色的院墙染得暖融融的。空地上早已摆好了几十条长木凳，是连队战士们特意从库房搬来的，凳面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家属院的婶子、嫂子们陆续赶来，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空气中弥漫着皂角的清香和淡淡的烟火气。

今天是家属院每月一次的集体大会，连队领导特意强调过，这次会议主题是“互帮互助，杜绝歪风邪气”，要求所有家属务必参加。苏晚和陆霆琛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走到空地时，长木凳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陆霆琛下意识地护着苏晚的胳膊，避开人群中拥挤的身影。他的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但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苏晚，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回视过去，那股军人特有的威慑力，让不少人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

苏晚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保护，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轻轻拉了拉陆霆琛的衣袖，低声道：“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陆霆琛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担忧并未散去，只是声音放柔了些：“坐稳了，有我在。”

两人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刚坐稳，旁边就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

“你看苏晚，今天倒还敢来。”

“谁说不是呢，王翠花前几天跟我说的那些话，听着可吓人了。”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还有陆排长在呢。”

苏晚假装没听见，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眼神平静地看向空地前方的临时讲台。讲台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摆着一个铁皮话筒，旁边还站着两个连队的干部，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陆霆琛的脸色却沉了沉，握着苏晚的手紧了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苏晚身上的异样目光，有好奇，有怀疑，还有些带着明显的敌意，这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得他心里发疼。他知道，这都是王翠花散播的谣造成的，若不是苏晚拦着，他早就去找王翠花算账了。

没过多久，连队的张指导员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铁皮话筒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原本喧闹的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家属同志们，大家上午好！”张指导员的声音洪亮有力，“今天召集大家来开这个集体大会，主要是想跟大家强调一下‘互帮互助，杜绝歪风邪气’这个主题。咱们家属院是个大家庭，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因为家里的同志都在部队服役，才聚到一起。按理说，应该互帮互助，和睦相处，共同维护好咱们大院的风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家属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可最近一段时间，我听说大院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有人背后搬弄是非，挑拨邻里关系；还有人不顾集体利益，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这些行为，不仅破坏了邻里和睦，还影响了咱们部队的形象，必须坚决杜绝！”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苏晚知道，张指导员说的“不好的苗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率是听到了一些关于王翠花私藏救济物资，以及大院里流传的谣。

张指导员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开这个会，不是为了批评谁，而是想给大家提个醒。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自觉遵守大院的规矩，互帮互助，团结友爱。接下来，也欢迎各位家属同志踊跃发，谈谈自已的看法，或者对大院的建设提提建议。”

话音刚落，台下就安静了下来。家属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人愿意第一个发。毕竟这种场合，说得好还好，说得不好，容易得罪人。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张指导员，我来说几句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翠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还特意理了理身上的蓝布褂子——那褂子的布料，正是上次队里发的救济布。她踩着小碎步，快步走到讲台旁边，接过张指导员递过来的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姐妹们，”王翠花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道，“张指导员说得太对了！咱们家属院就是个大家庭，就该互帮互助，和睦相处。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平时谁家有困难，我王翠花从来都不含糊，能帮的一定帮。”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台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不少家属心里都犯了嘀咕，王翠花平时最爱嚼舌根，挑拨离间，现在倒装起了好人，真是让人恶心。

“可是呢，”王翠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有些人就是不珍惜咱们大院的好风气，偏偏要搞一些歪门邪道。”她拿着话筒，缓缓转动身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台下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了苏晚的身上。

苏晚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王翠花这是要开始针对她了，这正是她想要的——王翠花越是急着跳出来，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我听说啊，”王翠花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透过铁皮话筒，传遍了整个空地，“咱们大院里，有些家属品行不端，背地里干着破坏大院风气的事。拿着来路不明的东西去外面摆摊赚钱，还到处散播谣，挑拨邻里关系，弄得大院里人心惶惶的。”

她的话一出，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谁啊？这是谁啊？”

“竟然干这种事，也太不像话了！”

“王翠花这么说，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吧？”

王翠花听着台下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没有直接点名，却再次将目光投向苏晚，眼神里带着挑衅和得意：“这种人，真是给咱们家属院丢脸，给部队丢脸！咱们都是军人家属，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部队的形象，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不顾集体荣誉呢？”

“我觉得啊，”她继续说道，语气越发义正辞严，“对于这种歪风邪气，咱们不能姑息迁就，必须坚决抵制！要是让这种人继续在大院里待下去，咱们大院的风气只会越来越坏，到时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她一边说，一边频频看向苏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说的“品行不端”的人，就是苏晚。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顺着王翠花的目光，看向苏晚，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怀疑。

“原来是苏晚啊？”

“不会吧？苏晚看着挺老实的啊。”

“可王翠花这么说，说不定是真的呢？她之前不是说，看见苏晚跟黑市贩子见面了吗？”

“可王翠花这么说，说不定是真的呢？她之前不是说，看见苏晚跟黑市贩子见面了吗？”

“怪不得苏晚最近总是躲躲闪闪的，摆摊都不敢去集市口，原来是心里有鬼啊！”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刺得陆霆琛心里火辣辣的。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他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就要冲上去，却被苏晚死死拉住了胳膊。

“别冲动。”苏晚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陆霆琛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怒火和心疼，“她都这么污蔑你了，你还能忍？”

“忍？”苏晚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是在忍，我是在等。等她把话说完，等她露出更多的马脚。”

陆霆琛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的怒火渐渐被压了下去。他知道，苏晚心里有谱，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却依旧紧紧握着苏晚的手，用眼神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台上的王翠花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列举了一大堆“品行不端”的行为，每说一句，都要意有所指地看向苏晚，仿佛苏晚就是她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人。

“我觉得，”王翠花最后说道，“咱们大院应该成立一个监督小组，专门监督这些歪风邪气。谁要是再敢搞小动作，破坏大院风气，咱们就直接上报连队领导，让领导来评评理！我愿意第一个加入监督小组，为维护咱们大院的好风气，贡献自已的一份力量！”

她说完，得意地扫视着台下，等待着大家的掌声和赞同。然而，台下的反应却有些冷淡，只有寥寥几个人象征性地鼓了鼓掌，大部分人都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和不屑。

张指导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王翠花意有所指的样子，又看了看台下苏晚平静的神色，以及周围家属们复杂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他清了清嗓子，接过话筒，说道：“王翠花同志的提议很好，维护大院风气，确实需要大家共同努力。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咱们也不能随便猜测，更不能随便污蔑别人。”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王翠花的头上。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张指导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有证据的！”

“哦？什么证据？”张指导员挑眉问道。

王翠花愣了一下。她哪里有什么证据？之前散播的谣，都是她凭空捏造的，无非就是想污蔑苏晚，让她在大院里待不下去。现在张指导员追问证据，她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就是听别人说的，很多人都这么说……”

“道听途说不能当作证据。”张指导员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王翠花同志，咱们说话办事，都要讲证据，不能仅凭谣就随便指责别人。这样不仅会伤害邻里感情，还会破坏大院的和睦。我希望你以后说话，能够慎重一些。”

王翠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她没想到，张指导员不仅没有赞同她的说法，反而还批评了她一顿。她站在台上，手足无措，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好了，”张指导员不再看王翠花，继续说道，“接下来，还有哪位家属同志想发？”

台下一片沉默。经过刚才的插曲，大家都不敢轻易发了，生怕说错话，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