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人使阴招，举报风波起（1/2）

入秋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军区大院的青石板路被泡得发潮，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谁在耳边低低地啜泣。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个大院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连老槐树上的蝉鸣都歇了，只剩下雨丝打在瓦片上的沙沙声，听得人心头发闷。

酱菜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晚端着一盆刚腌好的萝卜干走出来，想摆在屋檐下晾晾。冷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褂子。

铺子里的生意，这几天肉眼可见地冷清了。

往日里，这个时辰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军属们挎着菜篮子来买酱菜，战士们休假出来，也爱凑在柜台前，买两瓶甜辣酱带走。可现在，铺子门口冷冷清清的，偶尔有路过的人，也只是匆匆瞥一眼，就低下头快步走开，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闪躲。

苏晚心里跟明镜似的，王翠花那些阴损的话，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院。

她把木盆放在屋檐下的石阶上，伸手拂去上面溅落的雨珠，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心里也是一片寒凉。她知道，那些流像长了翅膀的毒蚊子，叮得人浑身不自在，可她能怎么办呢？嘴长在别人身上，她总不能堵着人家的嘴。

正发着呆，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王翠花那尖酸刻薄的嗓音，像针一样刺破了雨幕的宁静。

“张二婶，你可得跟我去作证！那苏晚就是仗着陆营长的势，在大院里开铺子牟利，这可是搞资本主义尾巴！咱们这些军属，哪个不是安分守已的？就她特殊！”

“可不是嘛！”张二婶的声音跟着附和，尖细得像掐着嗓子说话，“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想勾引陆营长吗？现在倒好，还借着军属的名头赚黑心钱！”

“还有我！我也去！”李三嫂的嗓门最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前几天我去买酱菜，她还敢跟我抬价！我说怎么生意那么好，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苏晚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木盆边缘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她缓缓转过身，就看见巷口的雨雾里，王翠花领着张二婶和李三嫂，三个人撑着油纸伞，正朝着部队办公楼的方向走。

王翠花走在最前面，身上穿着那件新做的蓝布衫，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像只得逞的老狐狸。她似乎察觉到了苏晚的目光，特意转过头，朝着酱菜铺的方向，故意抬高了声音：“咱们这是去给领导反映情况！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坏了咱们大院的规矩！”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那三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手里的木盆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她连忙稳住，指尖却抖得厉害，冰凉的雨水溅在手上，竟比不过心里的寒意。

她知道，王翠花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那些流还不够，她还要去举报，还要把她往死里踩。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灰蒙蒙的天，雨丝像扯不断的愁绪，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她想起自已刚来大院的时候，举目无亲，带着安安，日子过得有多难。是陆霆琛伸出了援手，给了她一个家；是她自已起早贪黑，靠着一双手做酱菜，才撑起了这个小小的铺子。

她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她给邻里送小吃，是真心实意地感谢大家的帮衬，哪里是收买人心？她开酱菜铺，是经过允许的，手续齐全，哪里是搞资本主义尾巴？

可这些话，有人信吗？

王翠花那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死的说成活的。更何况，还有张二婶和李三嫂那两个趋炎附势的家伙帮腔。

苏晚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哭，她要是哭了，就真的输了。安安还在家里等着她，酱菜铺还得靠她撑着，她不能倒下。

她转身走进铺子里，拿起抹布，一遍遍地擦拭着柜台。柜台被擦得锃亮，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铺子里的酱菜坛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糖醋萝卜的酸甜，红油榨菜的香辣，酱香八宝菜的醇厚，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却驱不散这满屋子的冷清。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苏晚抬起头，就看见两个穿着军装的干事，跟着王翠花，朝着酱菜铺走了过来。王翠花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像个得胜的将军。

“苏晚同志，”为首的干事面色严肃，拿出一个本子，“我们是部队纪律检查科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私自开设酱菜铺牟利，违反军属管理规定，现在需要对你进行调查。”

干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大院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住户听到动静，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来张望。雨幕里，一张张脸探出来，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晚身上。

王翠花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说道：“苏晚，你可别抵赖！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你天天在铺子里卖酱菜，赚得盆满钵满！你这铺子，怕是用陆营长的钱开的吧？”

“就是！”张二婶立刻附和，“我还看见陆营长帮你搬坛子呢！肯定是他给你撑腰！”

李三嫂也跟着煽风点火：“领导，你们可得好好查查！她这是借着军属的身份，占部队的便宜！”

三个女人一唱一和，唾沫星子横飞，把苏晚说得一无是处。

苏晚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看着眼前的干事，看着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看着王翠花那张得意的脸，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