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搜查相府（1/2）

沈安安从晟王府侧巷回到相府时，日头已近中天。

府内气氛比清晨时更加凝滞压抑，下人们步履匆匆，眼神躲闪，连廊下的雀鸟都仿佛噤了声。

她刚踏入自已院落，青黛便惨白着脸迎上来，嘴唇哆嗦着：

“小、小姐……您可回来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沈安安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来了什么人？在何处？”

“是、是禁军！领头的是一位姓吴的副统领，带着一队甲士，说是奉旨……奉旨搜查！”

青黛声音发颤，“老爷正在前厅应付，柳姨娘和灵儿小姐都快吓晕过去了……”

奉旨搜查？！

沈安安瞳孔微缩。动作好快！昨日早朝发难，今日便直接派禁军上门搜查相府！

这已不仅仅是敲打或试探，而是近乎撕破脸的强硬姿态！

目标绝不仅仅是沈弘文“可能”的涉案，更可能是想坐实某些“证据”，甚至……栽赃！

“他们说要搜什么？”沈安安沉声问。

“说、说是搜查与北境军务相关的‘可疑文书信函’……”

青黛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可咱们府里哪有什么北境军务的东西？这分明是……”

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安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冷静。

她迅速吩咐：“青黛，你立刻回房，将我书房里所有书稿、信件，无论新旧，全部整理出来，放在明处。

记住，一张纸片都不要藏匿，越是坦荡越好。我日常看的那些食谱、杂记也一并摆出来。”

“是！”青黛虽然害怕，但对小姐的指令毫不迟疑。

“还有，”

沈安安叫住她，压低声音，“我床头暗格里有几封王爷之前送来的普通书信，你也一并取出，放在显眼处。记住，只是普通书信。”

那是君夜寒之前派人送来的、关于点心铺子或庄子修缮等琐事的便笺，内容清白，但足以证明两人确有“过从”。

此刻藏匿反而可疑，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堵住那些想借“私通密信”做文章的人的嘴。

青黛重重点头，飞快跑开。

沈安安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鬓发，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厅走去。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前厅气氛剑拔弩张。两队身着明光铠、腰佩长刀的禁军甲士分别肃立两旁，眼神锐利，煞气逼人。

沈弘文身着常服，站在厅中，脸色铁青，却仍保持着宰相的威仪，正与一位身着禁军将领服色、面皮微黑、神色倨傲的中年军官对峙。

那军官想必就是吴副统领。他手里拿着一卷黄绫文书，语气冷硬：

“沈相，末将也是奉旨行事，皇命难违。还请沈相行个方便，让我等尽快完成搜查，也好回宫复命。”

柳姨娘和沈灵儿瑟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

尤其是沈灵儿，几乎半个身子都躲在了柳姨娘身后，眼神惊恐地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甲士。

“吴副统领，”

沈弘文声音压抑着怒意，“陛下旨意，本相自当遵从。然我沈家世代忠良，本相为官数十载，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今日禁军无故上门搜查，于本相清誉有损，于朝廷体统亦有碍！还请吴副统领明示，究竟要搜何物？可有明确旨意条目？”

吴副统领皮笑肉不笑：

“沈相重了。旨意说得明白，凡与北境军务、边将往来之可疑文书信函，皆在搜查之列。至于具体何物……还需搜过才知。沈相若心中坦荡，又何惧一搜？”

这话已是近乎羞辱。沈弘文气得胡须微颤，却无法反驳。

圣旨压顶，容不得他强硬拒绝。

就在这时，沈安安缓步走入前厅。

她身形纤细，衣裙素净，在这满是甲胄刀兵的肃杀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沉静的力度。

她身形纤细，衣裙素净，在这满是甲胄刀兵的肃杀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沉静的力度。

“父亲。”

她先向沈弘文行了一礼，声音平稳。

沈弘文见她来了，眼中担忧更甚，却也无法多，只微微颔首。

沈安安转而面向吴副统领，福身一礼，不卑不亢：

“民女沈安安，见过将军。既是奉旨搜查，相府上下自当配合。只是府中女眷内院，多有私密之物，可否请将军约束部众，按例由宫中女官或嬷嬷查验？以免惊扰，失了朝廷体面。”

她声音清越，态度从容，既表明了配合的态度。

又提出了合情合理的要求，将“体面”二字轻轻抬了出来。

吴副统领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早就听闻沈相这位嫡女近日风头甚劲，没想到面对禁军围府搜查，竟能如此镇定。

他掂量了一下，若强行让粗鲁甲士搜查内院女眷住处，传出去确实不好听，万一搜不出什么，反而落人口实。

“沈小姐之有理。”

吴副统领脸色稍缓，对身后一名亲兵吩咐，“去请两位随行的宫中嬷嬷来。”

又对沈弘文道：“沈相，得罪了。来人，先从外书房、账房、以及各管事处查起！仔细些，片纸不留！”

“是！”甲士们轰然应诺，立刻如狼似虎般分散开来，冲向相府各处。

沉重的脚步声、翻箱倒柜声、呵斥询问下人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相府的宁静，处处鸡飞狗跳。

沈弘文闭了闭眼，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柳姨娘低低啜泣起来，沈灵儿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沈安安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扶住他的手臂，低声道：

“父亲，清者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