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人同书报国志(1/2)
誊写《正气歌》的书房,就设在文忠烈祠的偏殿里。
屋子收拾得干净敞亮,临窗摆着一张宽大的案几,上头铺着裁好的崭新宣纸,一方方砚台里研着浓淡相宜的墨汁,散发着清雅的松烟香。三杆狼毫笔并排搁在笔架上,笔锋饱满,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
赵昺一身素服,陈宜中穿着青色官袍,林晚樱也是一身素净衣裙,三人走到案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几分肃穆。
陈宜中率先上前,拿起一杆狼毫笔,在砚台里轻轻蘸了蘸墨,手腕一抖,笔尖落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他的字一如既往地沉稳厚重,一撇一捺都带着千钧力道,像是要把满腔的悲愤与敬仰,都融进这墨迹里。
赵昺紧跟着拿起笔,他的动作稍显稚嫩,却握笔极稳。墨汁入纸,字迹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却又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陈宜中的笔锋放在一起,竟有种相映成趣的劲道。
林晚樱也拿起笔,她的动作轻柔,手腕微微抬起,娟秀清丽的小字便跃然纸上。那字迹没有陈宜中的厚重,没有赵昺的锐气,却自有一股韧劲,像山间的翠竹,亭亭玉立,不折不弯。
一时间,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墨触纸的沙沙声,伴着窗外偶尔掠过的海风,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映在雪白的宣纸上,随着笔尖的移动轻轻晃动。
陈宜中写着写着,偶尔会停下笔,目光望向窗外的北方。那里是泉州的方向,是临安的方向,是大宋故土的方向。他的眼神悠远,眉头微蹙,想必是想起了和文天祥共事的那些日子,想起了两人一同商议国事、一同挥斥方遒的岁月。
赵昺则始终低着头,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笔下的力道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写就。他把对文天祥的敬仰,把对元贼的痛恨,把对大宋河山的眷恋,全都融进了这一笔一划里。
林晚樱自始至终垂着眼帘,目光只落在眼前的宣纸和笔尖上。她的动作不快,却一笔一划写得工整至极,没有半点潦草。墨汁偶尔沾到指尖,她也浑然不觉,只顾着跟着前面两人的节奏,把那些铿锵的字句,一个个落在纸上。
有时,陈宜中笔锋一顿,似乎在回忆诗句,又似乎在调整心绪,赵昺和林晚樱便会不约而同地停下笔,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一句催促,没有一声询问。
有时,林晚樱垂落的发丝会挡住视线,她正要抬手去拂,旁边的赵昺已经递过一支玉簪。他的动作自然,没有多余的语,林晚樱接过玉簪,低声道了句谢,挽起头发,又继续提笔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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