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太傅累垮了，江万载临危受命！（1/2）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厅外是勃泥岛独有的湿热海风，呼啦啦地卷着椰树叶的声响，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带着咸腥的潮气钻进来，却吹不散厅里那股压抑的气息。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敛声屏气，目光都落在跪坐在地上的那个身影上。

张世杰跪坐在冰凉的地砖上，身上那件平日里穿的锦袍松松垮垮地挂着，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在惨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本刚刚拟好的精铁制器章程，墨迹还未干透，墨香混着药味飘在空气里，可他却连抬手拿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垂着头，喘着粗气。

赵昺站在他面前，一身明黄的龙袍衬得少年天子眉眼愈发沉静，可那双紧蹙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担忧。他盯着张世杰苍白的脸，目光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太医院的院判跪在张世杰身旁，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判，太傅的身体究竟如何？”赵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为大宋操劳半生的老将，看着他从泉州一路护着自已逃到勃泥岛，看着他日夜不休地督办炼铁、整饬军务，如今却憔悴成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院判身子一颤，连忙叩首回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启禀陛下，太傅大人积劳成疾，早已是强弩之末，又受了岛上瘴气侵袭，肺腑受损严重，已是劳损之症。眼下只能靠汤药吊着，若再不好生休养，安心调理，怕是会落下难治的病根，甚至……危及性命啊！”

“危及性命”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厅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话音刚落，厅内一片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惶恐，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起，却又很快因为赵昺的目光而平息下去。谁都清楚，张世杰是小朝廷的顶梁柱，是这勃泥岛上的主心骨。他若倒下，谁来统领三军，谁来支撑着大宋，支撑着光复故土的希望？

张世杰听到“危及性命”四个字，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叩首请罪，可刚一动弹，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赵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少年天子的手掌虽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地将他按住。

“太傅不必多礼，”赵昺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为国操劳，为朕奔波，为这大宋流的汗、操的心，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今日起，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在府中休养。军务工坊之事，朕另有安排。”

张世杰望着赵昺坚定的眼神，眼眶一热，喉头哽咽，积攒了许久的愧疚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官家，臣……臣未能为大宋练出一支锐不可当的铁军，更未能护佑官家早日光复故土，臣愧对官家的信任，愧对列祖列宗啊……”

说着，他就要撑着身子叩首，却被赵昺死死按住。

“工坊之事，有朕和众臣，你不必挂心。”赵昺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过厅内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了队列前列的江万载身上。江万载年近花甲，须发皆白，却依旧腰杆挺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里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