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惊恐一夜（2/2）

灵视开启。

眼前的黑暗在灵视中褪去，如同幕布被拉开。他看到了灰白色的天空，看到了灰白色的地面，看到了远处那四道模糊的身影。没有怨魂，没有幻象，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时间是混乱的。灵视无法告诉他现在是第几天，无法告诉他天是否真的亮了。它只能告诉他，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怨魂制造的幻象。

够了。

玄七闭上眼，关闭灵视。他不需要看，只需要等。等天真的亮，等怨魂真的退去，等传送门真的出现。灵视会在关键时刻帮他验证真伪。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夜，也许只是几息。玄七坐在那里，不动，不焦躁，不急切。

天慢慢地亮了。

不是幻境中那种一瞬间的亮，而是从漆黑到灰黑，从灰黑到灰白，从灰白到亮白的缓慢过渡。如同有人用一支巨大的画笔，在天空上一点一点地涂上颜色。玄七没有动，灵视开启。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

亮光照在远处散修的身体上。

散修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头颅扬起，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嚎叫。那嚎叫声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他的双手抬起，抓住自己的头颅，十指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撕扯。

玄七知道这是什么。怨魂要离开了。在离开宿主身体之前，它们会给宿主最后一个幻境——自爆。或者手刃自己，或者力竭而亡。总之，要你死。散修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那是回光返照。他看向玄七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没有发出来。

“砰！”

闷响。

散修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不是血肉横飞的baozha，而是一种无声的、内敛的崩解。他的骨骼碎裂，肌肉撕裂，内脏化为齑粉。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玄七收回目光。

散修死了。从始至终，只有一夜。叶封所说的“五夜”，是在幻境中度过的五夜。现实中的一夜，怨魂会在这一夜中不断制造幻境，让你以为过了很多天，让你在真假难辨的困境中做出错误的选择。如果你在真实的一夜结束之前无法从幻境中脱离，怨魂会在离开你身体的瞬间，制造最后一个幻境——让你杀死自己。

玄七看向赤炎宗的方向。赤炎宗的弟子睁开了眼。当阳光快要照到他的身前，怨魂快要离开的时候！

他的眼神清明，没有迷茫，没有恐惧，醒了过来，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他撑过来了。

药王谷的方向。弟子闭着眼，盘膝而坐，一动不动。他的身体没有外伤，呼吸还在，但意识已经不在了。他的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十指深深嵌入皮肉，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睁着，眼珠上翻，嘴角溢出一丝白沫。力竭而亡！！！

远处，另一个方向。一道人影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玄七看不清那是谁，但从服饰的颜色来看，是冷月门的弟子。那人没有外伤，但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经脉寸寸断裂，脏腑碎裂。在幻境中耗尽了自己的灵力，以为自己是在战斗，以为自己是在逃亡，以为自己是在挣扎。其实他只是坐在原地，把自己的灵力一点点耗尽，直到油尽灯枯。

单单是这一夜，就死了三个。

传送门出现了。不是一道，而是一道接一道。银白色的光门在虚空中浮现，分布在平原各处，有的近，有的远。重力消失了。那股压迫在身体上的无形力量，在传送门出现的那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身体变得轻盈，呼吸变得顺畅，每一步都不再需要拼尽全力。

玄七站起身，看向最近的一道传送门。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死去的修士。散修的尸体瘫在地上，药王谷的弟子依旧掐着自己的脖子，远处那道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五个人活着走进这片空间，只有三个人活着走出来。赤炎宗的弟子走向一道传送门，头也不回。玄七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灰白色的平原。

天亮着，传送门在脚下，重力消失了。

他踏入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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