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一次夜潜（2/2）
她伸手想去拿，黑瞎子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他瞪着她，用手势严厉地说：不准碰！
就在这时，铃铛突然自已响了一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水下，那声“叮”清晰得可怕。
张蒙蒙僵住了。她看见铃铛表面的锈迹在脱落，不是自然脱落，是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要钻出来。乳白色的光变得不稳定，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黑瞎子猛地把她往后拉，同时另一只手抽出潜水刀，挡在她身前。
铃铛又响了一声，这次更响。然后，铃身表面裂开了一条缝。
张蒙蒙看见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白色的，细细的，像线虫，但会发光。那些东西从裂缝里钻出来，在水里漂浮，朝他们游来。
黑瞎子当机立断，一脚踢向木箱，把箱子和铃铛一起踢向船舱深处，同时拉着张蒙蒙转身就往出口游。那些发光的线虫追了一段，但速度不快，很快被甩在后面。
两人冲出船舱，头也不回地往海面游。张蒙蒙回头看，那些线虫没有追出船舱，只是在入口处飘荡，像一道发光的屏障。
上浮过程很快，但黑瞎子严格控制着速度，每上升几米就停一下，让她适应压力变化。张蒙蒙脑子一片混乱——那是什么东西？寄生在青铜铃铛里的生物？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冒出水面时，张蒙蒙大口喘气，不是因为缺氧，是因为后怕。月亮还挂在空中，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船在几百米外，亮着导航灯。
黑瞎子摘下面镜，墨镜还戴着，但张蒙蒙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你他妈不要命了？”他劈头就问，声音压抑着怒气。
“我……”张蒙蒙也摘下面镜，“我就是好奇……”
“好奇会害死你！”黑瞎子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那是‘骨虫’，专门寄生在古墓陪葬品里，靠吸食有机物活。被它们缠上，会钻进皮肤，啃食肌肉，最后从里面把你吃空！”
张蒙蒙脸色白了：“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碰！”黑瞎子松开她，深吸一口气，“张蒙蒙，我带你下来是让你看风景，不是让你找死！”
张蒙蒙低下头，湿漉漉的头发（吴邪的头发）贴在脸上。她知道黑瞎子说得对，刚才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她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正在被虫子啃食的尸体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海面上很安静，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和轻微的水声。月光照在张蒙蒙脸上，那张属于吴邪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后怕和愧疚——但眼神深处，还是那种不肯服输的倔强。
很久，黑瞎子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没出事就行。但记住，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你不会的。”张蒙蒙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你舍不得。”
黑瞎子噎住了，最后笑骂了一句：“疯子。”
两人游回船边，爬上舷梯。甲板上还是没人，夜潜没被发现。他们脱下装备，用淡水冲洗，然后靠在栏杆上晾干。
“那个铃铛，”张蒙蒙突然问，“是从海底墓里出来的吗？”
“应该是。”黑瞎子点了根烟，这次点燃了，“看形制是战国时期的，和海底墓的年代对得上。可能是盗墓贼带出来，船沉了，东西就留在那儿了。”
“骨虫呢？也是墓里的？”
“嗯。”黑瞎子吐出一口烟，“古墓里的东西，很多都沾着不干净。所以我才不让你碰。”
张蒙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黑瞎子看她，“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在水下，百分之百听我指挥。”黑瞎子认真地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条件。如果你做不到，从现在起就别想再跟我下水。”
张蒙蒙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语气里的关切是真实的。她点点头：“我答应。”
“好。”黑瞎子把烟掐灭，“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
“等等。”张蒙蒙叫住他，从大腿侧袋里掏出那个小防水袋，“说好给你看的好东西。”
黑瞎子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的注射器，挑了挑眉：“神经稳定剂？你从哪儿弄的？”
“你给我的啊。”张蒙蒙说，“我带着以防万一。如果吴邪情绪不稳定，或者我感觉到切换有问题，就用这个。”
黑瞎子看着那管淡蓝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你知道副作用吧？”
“知道。嗜睡，短期记忆模糊。”张蒙蒙点头，“但总比崩溃强。”
“省着点用。”黑瞎子把防水袋还给她，“这玩意儿不好弄。”
“嗯。”张蒙蒙收好，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在水下，我看到你腰上有道伤疤。”
黑瞎子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新的。”张蒙蒙说，“在鲁王宫还没有。是这两天受的伤？”
黑瞎子没否认：“小伤。”
黑瞎子没否认：“小伤。”
“让我看看。”张蒙蒙伸手要去掀他的衣服，被黑瞎子拦住。
“不用。”
“让我看。”张蒙蒙坚持，“我是你的粉丝，关心偶像伤势天经地义。”
黑瞎子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掀起衣角。他右侧腰腹的位置，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已经缝合，但还红肿着，看样子是刀伤。
张蒙蒙倒吸一口凉气：“这还叫小伤？谁干的？”
“汪家的人。”黑瞎子放下衣服，“上船前一晚，在码头遇袭。三个人，解决了两个，跑了一个。”
“他们盯上你了？”
“盯上我们。”黑瞎子纠正，“你和我。汪家对‘异常组合’很感兴趣——一个来历不明的雇佣兵，一个行为分裂的吴家少爷。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研究素材。”
张蒙蒙握紧拳头：“他们还会来吗？”
“肯定会。”黑瞎子说，“所以我才让你小心。西沙之行，危险不只来自海底。”
两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关于明天的训练安排和后续计划。张蒙蒙提到阿宁和解雨臣在餐厅的对话，黑瞎子听了，只是冷笑：
“阿宁在玩火。不过没关系，让她玩。我们需要她这条船，也需要她提供的‘合法’名义。等到了海底墓，谁利用谁还不一定。”
“那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张蒙蒙问，“除了完成系统任务，除了帮吴邪走完原著线，我们自已在西沙的目标是什么？”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遥远。
“答案。”他最终说，“关于十年前那支小队覆灭的答案。关于那个银发女子是谁的答案。还有……”他看向张蒙蒙，“关于你为什么会被‘系统’选中的答案。”
张蒙蒙心跳漏了一拍：“你觉得这些答案都在海底墓里？”
“我觉得都在青铜门后面。”黑瞎子说，“但海底墓是钥匙。那扇门，十年前我们没打开，这次……我要打开它。”
他的语气里有种决绝，张蒙蒙听出来了。这不是探险，是赴约。赴一个迟了十年的约。
“我陪你。”她说。
黑瞎子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神难以解读。最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吴邪的头发）。
“回去吧。不早了。”
张蒙蒙点头，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黑瞎子。”
“嗯？”
“不管门后面有什么，我们一起出来。”她说，“你答应过要请我吃饭的，不能赖账。”
黑瞎子笑了，月光下那个笑容很浅，但真实。
“好。一起出来，然后请你吃最贵的。”
张蒙蒙也笑了，挥挥手，转身走进船舱。
走廊里依然安静。她回到自已舱室门口，正要开门，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张起灵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微乱，像是刚醒。他看着张蒙蒙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上的水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询问很明显。
“我……”张蒙蒙一时语塞，“我睡不着，去甲板吹风，不小心掉海里了。”
这借口烂得她自已都不信。但张起灵没拆穿，只是说：“会感冒。”
“我这就去洗澡。”张蒙蒙赶紧开门进屋。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张起灵肯定察觉了，但他没追问——这是他的风格，看破不说破，但会记在心里。
她快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睡衣，躺到床上。身体很累，但脑子很清醒。今晚的一切在眼前回放：海底的星光，沉船的阴影，发光的骨虫，黑瞎子腰上的伤，还有那句“一起出来”的承诺。
她拿起枕边的铜钱护身符，握在手心。张起灵给的，带着麒麟血的温度。她又摸了摸大腿侧袋里的注射器，黑瞎子给的，带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这两个人，一个沉默守护，一个疯狂同行。而她卡在中间，既是吴邪的保护者，又是张蒙蒙自已。
“不管了。”她闭上眼睛，“先睡。明天……明天再说。”
窗外，月亮西斜，海面泛起鱼肚白。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海底墓，又近了一天。
而某些东西，正在深海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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