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武松潜行会小乙,燕青妙计闹花灯!(2/2)
顾云曦却娇笑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用手帕掩着嘴,嗔道:“哎呦,军爷,您可别吓唬俺家兄弟。他呀,前些年得了风寒,落下病根,怕见强光。您看这日头还没落尽呢,晃得他眼晕。”
她说话间,又故意挺了挺胸,一股廉价的脂粉香气混着一股女儿家的体香,飘进了那军官的鼻子里。
那军官本想发作,被她这么一打岔,再看看她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陋的脸,顿时没了兴致,只觉得晦气。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少在这碍事!过去吧!”
三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牵着马,混在人流中,走进了城门洞。
甫一入城,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坊、当铺、绸缎庄,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与城外那紧张肃杀的气氛,判若两个世界。
可武松却敏锐地感觉到,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街角巷尾,总有那么三五成群的闲汉,看似在插科打诨,实则目光不时扫过往来的生面孔,那眼神,绝非普通百姓所有。
顾云曦领着二人,没有走宽阔的主街,反而钻进了一条条狭窄的巷弄。
七拐八绕之后,最终在一条名为“柳叶巷”的僻静巷子里,一家门面不大的“锦绣绸缎庄”前停了下来。
她上前,对着门口一个正在柜台后打盹的伙计,轻声问道:“店家,可有新到的‘鹊登梅’花样?”
那伙计眼皮抬了抬,有气无力地回道:“‘鹊登梅’没有,‘燕归巢’倒是有几匹新的。”
暗号对上了。
伙计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领着他们穿过店铺,进了后院一间厢房。他推开门,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将院门带上。
房内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
一个身穿青色短衫的青年,正独自坐在桌边喝着闷茶。
那青年身形匀停,面皮白净,相貌俊俏,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机灵聪慧。只是此刻,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与憔悴,眼眶下有着浓重的阴影。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
当看清进来的人是武松时,那青年先是一愣,随即,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武松都头!”
“武松都头!”
他几步抢上前来,便要对武松行下拜大礼。
武松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手臂坚实有力。
“燕青兄弟!你我兄弟,何须行此大礼!”
此人,正是那三十六天罡星之一,浪子燕青!
“都头!”燕青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他看着武松,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冲,又是感激,又是后怕,“你怎么亲自来了!此地是龙潭虎穴,你……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燕青万死莫赎!”
“我若不来,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大哥屈死在牢中不成?”武松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闲话休说。先告诉我,情况到底如何?”
一提到正事,燕青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凝重。
他将武松和林冲让到座上,又为顾云曦搬来一条凳子,自已则站在一旁,语速极快地将情况和盘托出。
“情况,很糟。”
“梁中书那厮,得了李固的昧心钱,又想借我家主人的头,去向他岳父蔡京献媚邀功,是铁了心要置主人于死地。如今,主人已被打入专关重犯的死囚牢,那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便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城中守将‘大刀’关胜,乃是武圣之后,为人忠直,勇武过人。他治军极严,将这大名府打理得固若金汤。我这几日夜探过几次,那军营布防,深合兵法,毫无破绽。想要强攻,绝无可能。”
林冲在一旁静静听着,眉头也锁了起来。
他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对军中之事了如指掌。听燕青寥寥数语,便知这关胜是个极厉害的对手。
“那就只能智取。”武松沉声说道,一语中的。
“正是!”燕青的眼睛里,终于又闪现出光彩,“我已探明,再过十日,便是元宵佳节。届时,大名府会依着往年惯例,大办灯会,全城百姓倾巢而出,热闹非凡。那梁中书为了彰显他治下太平,还会亲自登翠云楼与民同乐。”
“那一日,将是城中守备最容易出现混乱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已思虑已久的计划。
“我的计策是,由都头和林教头,在灯会当晚,于城东的官府粮仓和城西的军器监武库,同时放火!”
“这两处,皆是要害之地。火一起,关胜必然要分兵去救,甚至可能亲自带队。只要能将他本人和城中大部分的兵力,引开半个时辰!”
“我便有把握,借着这身相扑的本事,和一身的伶人杂耍手艺,潜入死牢,救出主人!”
这个计划,当真是胆大包天,环环相扣!
武松和林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这个年轻人的激赏。
“好计!”武松赞了一句,“只是,你一人潜入牢中,太过凶险。”
“都头放心!”燕青脸上浮现出一股强烈的自信,“都头有所不知,我家主人,自幼内外兼修,一身武艺,早已臻至先天巅峰之境,离那传说中的宗师境界,也只差临门一脚!只要我能为他打开手脚上的枷锁,这区区大名府的牢城,便再也无人能困得住他!”
先天巅峰!
武松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自已如今是后天大圆满,深知“先天”二字的分量。到了那个境界,内力生生不息,对身体的掌控妙到毫巅,已非寻常武人可以想象。
若能救出卢俊义,二龙山的顶尖战力,将直接跃升一个台阶!
“好!就依你之计!”武松一掌拍在桌上,正要与燕青商议放火的诸多细节。
“咚!咚咚!咚咚咚!”
厢房的门,突然被人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道敲得震天响。
不等里面的人反应,一个绸缎庄伙计打扮的青年,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青……青哥!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燕青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那伙计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恐,指着东边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喊道:
“东……东城门边的福来酒楼!一个……一个黑铁塔般的大汉,不知为何,跟人起了口角,当场就……就用两把板斧,把人……把人给活活劈了!”
“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梁山好汉铁牛爷爷在此’!”
“现在……现在官兵已经把整座酒楼都围了!那条街,全戒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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