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运河千帆竞,神算安后方(1/2)
户部衙门,灯火通明。
这哪里像个官衙,简直比那除夕夜的瓦舍还要热闹三分。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密密麻麻,汇成了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急雨”,账房先生们个个眼圈发黑,手边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却没人顾得上喝一口。
“啪!”
一本厚厚的账册被摔在紫檀木的大案上,力道之大,震得笔架上的狼毫都颤了颤。
“这就是你们报上来的数?”
说话的人一身紫袍,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暖玉,面容清俊,透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正是当朝丞相兼户部尚书,柴进。
此时的柴大官人,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得像两丸水银。
站在下首的户部侍郎额头上全是冷汗,腰弯得快贴到了地上:“丞……丞相,江南路途遥远,又是逆水行舟,损耗确实……确实大了些。两成的火耗,那是……那是惯例啊。”
“惯例?”
柴进笑了,笑得风轻云淡,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那账册上点了点,“如今是大齐武德元年,不是那烂透了的宣和年间。陛下要打的是灭国之战,每一粒米都是前线将士的命。你跟我讲前朝的惯例?”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那侍郎面前,帮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官帽。
“两成火耗,那就是二十万石粮草。你知道二十万石能养活多少禁军吗?”柴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那侍郎的耳朵里,“能养活林冲那支西路军整整三个月。”
侍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知罪!下官这就去查!一定把这两成给追回来!”
“晚了。”
柴进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门外立刻走进两名皇城司的亲从官,面无表情地架起那侍郎就往外拖。
“查抄家产,充入军资。这人若是少一文钱,我就拿你是问。”柴进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随即看也不看那哭嚎的侍郎,转头看向堂下战战兢兢的其余官员。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柴进理了理袖口,“觉得陛下这次动静太大,怕国库撑不住?怕咱们大齐刚立国就要被这场大战拖垮?”
堂下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茬。
柴进走回大案后,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线和蓝圈。
“那是你们不会算账。”柴进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那是顶级赌徒看到绝世好牌时的眼神,“陛下打下的不是地盘,是聚宝盆。江南的丝绸、茶叶、盐税,哪一样不是金山银海?这仗只要打赢了,现在花出去的一文钱,将来能收回一百文!”
他猛地一拍桌子:“传令下去!启动‘千帆计划’!”
随着柴进一声令下,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京杭大运河上,原本因为备战而略显萧条的水面,一夜之间仿佛被施了法术。无数悬挂着“柴”字旗号的商船,首尾相连,延绵数十里,如同过江之鲫。
这些不是官船,而是柴进利用昔日“小旋风”在江湖和商界的人脉,征调来的民船。
但他给的价钱,比平日里高出三成,且立付现银,绝不拖欠。
那些原本打算藏匿船只躲避征用的船主们,见到白花花的银子和盖着丞相大印的文书,一个个红了眼,恨不得把自家棺材板都拆了做成筏子运粮。
开封城外,五大中转粮仓拔地而起。
这里没有花哨的建筑,只有最实用的夯土墙和防潮板。一车车从河北、山西运来的陈粮被置换出去,换成了更耐储存的新米和肉干。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一名独臂的都头挥舞着令旗,指挥着数千名民夫搬运箭矢。他是昔日梁山的老卒,断臂后没领抚恤银子回乡,而是留下来在后勤司当了个差。
“这一批是给林教头准备的穿甲箭!箭头都淬了火,金贵着呢!谁要是敢摔了,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