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大雨落下（2/2）

雨水拍打着他的脸，灌进他的领口，他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

他只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膨胀，膨胀，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裂。

霍莉的房子在村子东头，靠着一棵叫不上名字的老树。

那棵树还在，枝叶被风雨打得七零八落。树下那间小屋的门半敞着，门板上有一道劈开的裂缝，从门楣一直延伸到门槛。

许平安停住了。

他不想相信自己的感知，干脆微闭双眼，沉入混沌。

原本还在玩耍的小云云听见主人的声音，高兴地跑了过来。许平安现在没有心情陪小家伙玩闹，他一把抱起小云云问道，“小云云，亚伦·凯勒在哪？”

小云云眨巴着一对豆豆眼，歪着脑袋看向主人，似乎是听不懂许平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平安只觉胸口如遭重锤，额头的青筋猛地暴起，他连续两次张开嘴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第三次开口，他才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小云云，霍莉·凯勒在哪？”

小云云依然没有反应。

小家伙感知到了主人现在的情绪，它有些心疼。小云云努力伸长小手，抱住了主人。

现实之中，许平安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在小屋外，双腿就像被铅灌满，怎么都没法迈出那一步。

沉默了许久。

许平安终于向前一步，进入了屋内。

他的视线缓缓转向一侧。

霍莉靠在墙角，怀里抱着亚伦。

她的后背被什么利器贯穿，伤口大得可怕，血已经流干了，衣服和身体粘连在一起，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褐色。

亚伦躺在她怀里，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肋骨都露了出来。

他的手臂环着霍莉的腰，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衣侧，像是害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两人的眼睛完全闭上了，脸上没有太多痛苦，像是终于做完了一场漫长的梦。

许平安怔怔地看着两人。

那个在门口一坐就是三年，哪怕直面异族威胁，都不肯抛弃丈夫独自逃命的姑娘。

那个笑起来很像水仙的姑娘，死了。

那个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囚室，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抓回折磨的男人。

那个因为爱和一句承诺就付出一切的男人，死了。

他们明明已经跨越了无数困难，再次重逢。

霍莉明明已经可以站起来，可以和丈夫一起去林间嬉戏，去海边踏浪，去享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了。

亚伦明明可以带着妻子，去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了。

可这一切本该到来的美好未来，却全都戛然而止。

天上的雨水还在落下。

细密的雨水如同扩张的北海深渊一般，迅速覆盖了整个麟州。

惶惶不安的人们抬头看向天幕，纷纷加快了脚上的步伐，往最近的庇护所跑去。路上的行人无心问候，每个人胸口都像压了一块巨石。

麟州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发狂的异族身上，没人在意遥远的布林根岛上，一对夫妻悄无声息地死去。

人们只觉，这阵细雨比往日更加冰冷，也更加无情。

天上闷雷响起，风起云涌。

雨似乎又大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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