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赴鸿门(2/2)
“是,殿下。”
“咳咳,阿颜,莫要乱来,为我咳咳,寻个寻常大夫即可”驸马方楚卿近年卧病,倒养出了极佳的耳力,听闻门口的对话,急忙高声劝阻,却加重了气喘。
听闻屋内病声,万颜目光柔了下来,转身就要往里去。
但在回身的最后一瞬,她目露凶光,对侍从低声道:“让,她,死。”
残月西落,沈惊玉再次醒来时,万物都笼罩在一片将醒未醒的朦胧中,榻边伏着的是她从清平带来的唯一侍女,叩月。
“殿下,您醒了。”
沈惊玉沉默了许久,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不必再称我殿下了。”
个中酸涩,尽随着主仆二人哽咽的喉头滑落。
“主子,依叩月所见,北安皇帝似对您的性命颇为看重,您何不告诉他,肩头的伤是入京前的那场刺杀所致?若非那位紫衣女侠相救,只怕”
“说了又如何,不说又如何,这条命,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恨没叫他们杀成。”
“主子,可是”叩月扫了眼床头那片沈惊玉看不到的区域,赫然三个劲衣女子抱臂而立,“北安皇帝又加派了两名侍卫。”
“随便吧。”她先是一愣,随即侧头转向里侧,不再说话。
养病的这些日子,万妄再未来过君府,实则是被朝堂牵绊脱不开身。
这几日朝堂上争论不休,皆是关于如何处置沈惊玉以及众多清平降臣,只因大安南下攻取诸国,唯有清平敢施以反抗。
有主张全部杀之以绝后患彰显国威的,有建议优抚以安江南民心以示仁德的,吵吵嚷嚷,莫衷一是。
沈惊玉倒觉得这些日子很好,她也不想知道曾经被她捡救回府的仆从,到底为何死而复生,又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了开国皇帝。
经过那一夜,她深刻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地位极为不平等,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既然死不了,只能希望万妄把自己彻底忘了才好。
偶然短暂与叩月独处时,叩月会趁无人注意,将一张纸条塞到沈惊玉手里。
几乎日日都有,但沈惊玉只在第一次打开过,之后便再也不肯看。
无外乎是被大安招抚为官的清平降臣传信一些劝慰之。
慰她心神,劝她复国。
细数来,城破不过月余,这一切却似乎像上一世的记忆一般遥远,清平的宫殿楼阁在她脑中已逐渐隐去,乐匠的江南水调也逐渐消散。
但北上出宫那天,她见到的满城烈火与尸身,听到的悲怆哭喊反而越来越清晰。
举国蒙难,皆因她一人。
若她富国强兵,没准能够抵住安军南下,若她顺意归降,没准就不会伏尸千里。
所以这些信笺,她不能看,也不敢看,更不能回应,她不想再有任何清平臣民为此付出生命。
她来做清平最后的殉道者,就够了。
怀抱着万妄忘却自己,自己亦能找到机会自戕的希望,沈惊玉度过了平静的几天,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她的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事与愿违。
这日她捂着肩头刚缓缓坐起,见叩月攥着手进来,复而又躺下装睡。
叩月却并不是为了传信而来的,她说出了一个沈惊玉不能拒绝的消息。
“主子,北安皇帝,召您入宫。”
“只准您,一人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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