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非清平之富贵所不能及（2/2）

沈惊玉一时百感交集。

万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生怕错过一丝她表情的变化。

他声音低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喜欢吗？”

沈惊玉垂下眼睫，指尖拂过身边的楠木镂雕镶碧玉八折屏风，触感真实而遥远。

“喜欢。”她由衷道，“这些物件，难道都是重做的？”

“这可重做不出来。”万妄指了指屏风，“大多都是从清平运来的，水路转陆路，日夜兼程，才把这些送到西京来。”

大安到底建国不久，且以武安邦，两任皇帝不管是先帝还是万妄，都是行武出身，不讲究得紧，风雅之事自是不及清平，况且北边也不及南方富庶，也没有如此讲究的条件。

就拿沈惊玉手边这屏风来说，极为重工华美。以楠木为架，其上镂雕花叶纹，屏架间嵌有六十四面碧玉板，每片碧玉之上皆雕琢花鸟树石纹样，玉质透着清平翡翠独有的“白底青”光泽，就连在夜里也会散发莹莹之光。

翡翠清贵，雕工奢丽，非清平之富贵所不能及。

她是该感动的，可一想到这些物件，不过是万妄从清平掠夺而来的战利品，她心中便只剩下了讽刺。

抢了她的东西，拿来给她献殷勤？

“陛下真是”对上万妄那双期待她回应的眼眸，她极轻地扯出一抹笑，笑意却并未达眼底，“有心了。”

这话乍听是赞叹，可这意味深长的停顿，却让整句话的味道都变得奇怪起来。

万妄目光微微凝滞，抿了抿唇。

“这幅画怎么会？”沈惊玉的视线越过万妄，落在了他身后墙上悬挂的画上，有些惊讶。

这正是沈惊玉的祖父所作的《江南秋景图》，那幅图明明在燕吴受降的宫宴上已被毁了，可眼前这幅却又实在一模一样。

她近前仔细分辨，不仅没有她在手抖留下的墨点，更是没有那句所题之词。

“之前那幅是仿制品。”万妄想起先前他对沈惊玉的所作所为，有些不自然，“我怎会将你先祖的心血付之一炬。你题字的那幅，我挂在我的寝殿中了。”

万妄到底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复原这一切，她若冷冷语，未免显得不识好歹，也无益于她下一步计划。

于是她挽起笑意，“今日得见旧物，心中感慨良多，不知可否请陛下共用晚膳？也算是我谢过陛下这份心意。”

他们已八年未再一起吃过饭，她能主动邀他，他顿时陷入了狂喜之中，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好！当然好！你，你想吃什么？我叫御膳房去准备。”

“清淡些就好，陛下安排便是。”沈惊玉说罢，转身落座在了长案前，调起了琴弦。

万妄看不到，她垂下睫羽时，眸底闪过了一丝精光。

她只是有事要在用膳时说罢了，他却那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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