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性命危矣（2/2）

“是，烦请嬷嬷稍坐。”

沈惊玉转身入内室，对拨来伺候的冯延季的徒弟夏环耳语了几句。

夏环立刻会意，寻了个机会溜了出去。

沈惊玉换上了一身庄重宫装，重新梳了发髻，随着嬷嬷前往了慈宁宫。

慈宁宫内，气氛肃滞。

仇太后并未在正殿见她，而是在东边的暖阁里。

她身着一身檀褐佛衣，即使斜倚在铺着层层厚褥的暖榻上，也能看出她骨架舒展，身姿高挑。她的面容半明半暗，尤其那双眸色较深的眼睛，一半映着光，一半隐在暗处，目光甚至有些空洞，只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最引沈惊玉注意的还当是她手中的佛珠。

玄铁所制的佛珠，属实罕见。莫说是拿来礼佛了，便是用这东西砸谁一下，横死当场也不在话下。

柳梧心侍立在仇太后身后，手下为仇太后轻轻按着肩膀，姿态亲昵。见到沈惊玉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嘴角却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沈惊玉端方下拜：“臣沈惊玉，拜见太后娘娘。”

仇太后并未立即叫起，而是慢悠悠地波动了几颗佛珠，安静的室内发出沉闷的碰响。

“既入了我朝，便该行我朝的礼仪才是。”

一听这话，沈惊玉所有猜测的心思就都定了下来。

已经分明了，确实是来寻她事端的。

她低眉顺目道：“太后所极是。”

半晌，仇太后才淡淡道：“抬起头来。”

沈惊玉依抬头，不卑不亢地对上视线。

“果然生了一副好样貌。”仇太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难怪能将皇帝迷得神魂颠倒，不顾祖宗规矩，不顾朝野非议，硬要将你这降国公主留在宫中，甚至为你罢了亲妹妹的兵权。”

一上来便是诛心之论，又是熟悉的“狐媚惑主”论调。

沈惊玉面色无改：“太后娘娘重了。陛下行事，自有陛下的考量，所有南境降君均仰赖陛下宽宥，得以苟全性命，何谈迷惑之说？至于固山公主之事，更是与臣无关，国之重事，陛下自有圣裁，臣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仇太后轻笑一声，“哀家看你胆子大得很。身为清平降君，不思谨慎行，反倒屡生事端。先是与北封牵扯不清，后又引得万家兄妹失和。沈惊玉，你可知罪？”

柳梧心在一旁适时添油加醋：“太后，可不止这些呢。心儿还听说，这贼妇人插手了我朝政务，不日就要有监军使去往北境了，此举阴险，岂非寒了边将之心？”

沈惊玉彻底了然过来，原来是为了监军使一事才来寻她麻烦。

她不禁细想，这位太后的手眼真是通了天，昨晚她和万妄说这话的时候身边也没什么特别之人，可转眼间太后就得了消息来问罪。

却不知万妄是怎么想的，若她是万妄，定不能忍身侧有这样危险的人存在，换做天下任何一个君主，恐都不能忍。

“确有此事？”仇太后问道。

“有。”装傻是糊弄不过去的，沈惊玉选择坦然承认。

“或许你曾执掌一国朝政，自认人中英杰，但你在哀家这里，不过是个脸嫩的后生，想要搅弄风云，也得先顾全己身才是。”

沈惊玉抬眸与其直视。

什么意思？威胁她？意思是她若还敢继续搅和，则性命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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