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压力（2/2）

宋灵薇只觉得如芒在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想起自己平日里在府中练习时，虽算不上顶尖，却也能流畅弹奏几支简单的曲子，可为何今日在这大殿之上，在沈月汐那看似无意却充满挑衅的注视下，她竟连一支曲子都想不起来？

“宋侧妃，莫不是忘了曲子？”皇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本就因沈月汐的剑舞而心情大好，对沈月汐举荐的人也多了几分期待，如今见宋灵薇磨磨蹭蹭，连个调子都弹不出来，耐心早已耗尽。

太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无形之中释放出了一股压力，让宋灵薇愈发的坐立不安。

沈月汐适时地抬起头，语气温和：“太后娘娘、皇上，宋氏第一次在太后娘娘和皇上面前献艺，心里难免紧张。”

听到沈月汐的解围，太后脸上又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随心弹奏便好。”

“是是，太后娘娘。”宋灵薇声音细若蚊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方才她还和沈月汐抢位置，现在沈月汐却不计前嫌为她解围，这么一对比，她就已经输给沈月汐了，现在她要是再不弹奏，就过于矫情了。

宋灵薇稳了稳心神，总算是想起来一首曲子，也是自己最拿手的曲子。

那是一首极为简单的《春风怜花》，平日里她弹奏起来尚能听出几分悠扬，可今日指尖却仿佛生了锈一般，琴弦在她指下断断续续，错音百出，哪里还有半分悠扬可，简直如同锯木一般刺耳难听。

她越是着急，手指便越是不听使唤，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先前那声轻笑仿佛成了导火索，此刻虽无人再笑出声，可众人眼中的戏谑与鄙夷却比笑声更让她难堪。

梁如月端着茶杯，掩唇轻咳一声，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她自己失了头彩，如今见宋灵薇也落得如此下场，心中竟生出几分得意。

宋灵薇只觉得每一次错音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能感觉到沈月汐的目光，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她猛地停下了手，再也无法弹奏下去，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膝上，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这便是镇北王妃口中的‘琴艺一绝’？”皇上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宋灵薇直接从凳子上滚了下来，跪在了地上，满脸惶恐：“臣妾臣妾无能，扰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雅兴，还请太后娘娘和皇上恕罪。”

“太后娘娘、皇上，宋氏许是太过紧张，还请太后娘娘、皇上见谅。”萧回远开口为宋灵薇求情了一句。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宋灵薇，脸色不虞，不过最后还是看在萧回远的面子上，没有继续追究：“本就是图个热闹罢了，也用不着如此紧张。起来吧，下去歇着吧。”

宋灵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谢恩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在座位上入座后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萧回远看了一眼宋灵薇，瞧着宋灵薇如此狼狈，忍不住看向沈月汐，始作俑者却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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