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正与逆（2/2）

他能够感觉到，自身正悄然发生着蜕变，力量在血脉中奔涌，澎湃不息。

就连弥漫周身近乎虚无的透明感，也悄然消退了一小部分，如同晨雾被初阳驱散，显露出真实血肉的轮廓。

“我仙身已死，此番考验，难道是重铸肉身吗？”吴界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殿宇中轻轻回荡。

他脑海中闪过仙殿之外那些扭曲蠕动的黑暗生灵，心头一沉，不禁思索：莫非重铸肉身之后，必须亲手斩尽那些邪祟，才算真正通过这生死试炼？

这里没有神明指引，没有碑文解惑，更没有前人足迹可循。

他仿佛被遗弃于天地尽头的孤魂，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有寂静与未知如潮水般将他包围。

如果在至尊墓中出不去的修士面临的都是这般情况，那么确实没有人能活过五千年。

人力有穷时，而被黑暗腐朽的生灵，是杀不完的。

他轻叹一声，气息如风拂过残烛，举目四顾，忽然察觉异样，殿中灯盏的位置，竟与当初进入仙殿时截然不同。

原本应置于左侧的青铜古灯，如今静静立于右畔，灯焰幽幽，摇曳如梦。而由灯火衍生出来的五色光晕竟也发生了逆转：

不再是青红黄白黑的正序流转，而是化作黑白黄红青的反向循环，仿佛天地秩序被悄然倒置。

吴界心头一震，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他环视四周，只觉整个世界如同被投入镜湖，一切皆成倒影。

左即右，前即后，生即死，正即逆。

他仿佛踏入了一个镜面世界，规则颠倒，阴阳错位。

唯有浩荡不绝的至尊仙气，仍如星河倾泻，源源不断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正在复苏的肉身与神魂。

伤势早已痊愈，经脉如新河重通，吴界信念一动，催发灵台中的太初神树吸收仙气。

这株伴随他历经千战生出斑驳的仙宝，在无穷仙气的滋养中开始缓缓复苏，枯枝抽芽，老根生华，每一片新叶舒展，都似在回应某种远古的召唤。

神树轻颤，如饥似渴地吸纳着那逆转五行中流淌的至尊仙气，仿佛在饮下天地本源的逆流。

吴界凝视着灯火映照下的阵纹，目光如炬。那五色光晕在地面上流转不息，黑如深渊，白如兵戈，黄如厚土，红如焚火，青如古木。

彼此交错、逆转、循环，竟形成一种诡异而庄严的韵律。

他心神轰鸣，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初入至尊墓时的景象。

那时仙殿之中，五色光芒按青生木、红属火、黄主土、白归金、黑掌水的顺序流转，乃天地正道，是为正五行法阵。

生养万物，维系秩序。

而如今，五行逆转：水反克火，火反生土，土反制木，木反伐金，金反泄水。一切皆逆天道而行，却自成循环，自成法则。

此乃逆五行法阵，它不为生，而为破。不为养，而为炼。不为顺天，而为逆命！

唯有在仙身陨灭、神魂剥离的绝境中，才能感知其存在。唯有在至尊仙气如洪灌体、不断冲刷经脉神识之际，才有可能窥见其真意。

“原来如此……”吴界双目骤亮，仿佛有星辰在瞳孔中点燃。

机缘从未隐匿，它一直就铺展在所有人眼前，如同日月高悬。

可若无法炼化那永不停歇涌入体内的至尊仙气，神识便如浊水浮萍，根本无法触及这正逆五行之间的玄机！

刹那间，他脑海中的迷茫与困惑如冰遇阳，彻底粉碎。

仿佛在无边永夜中，终于有一道光，不，是一缕贯穿天地的神辉，撕裂黑暗，照亮前路。

这并非简单的重铸肉身，而是一场逆命改命的试炼。

正五行，是天道的秩序；逆五行，是逆者的道路。

而他，正站在两者交汇的临界点上，一步踏出，便是新生，或是永恒的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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