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光有脑子不够（2/2）

裴溯没有下车，他降下车窗点了支烟，江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暖气。

“程伟的儿子，上个星期就死了。”他吐出一口烟，嗓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宋宁知猛然转头看他。

裴溯没看她，只是盯着江面上浮动的暗影。“白血病并发症，没救回来。”

他顿了顿，又说：“他老婆，赵春花，拿着老爷子给的那笔安抚费，三天，在地下赌场输了个精光。”

一字一句，都淬着冰。

这就是他说的处理干净。一条人命的价值，就是一笔可以被输光的安抚费。

宋宁知觉得浑身发冷，比江风还冷。

裴溯终于转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还想继续吗？”

“回去当你的乖乖女，每天画画设计，等老爷子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运气好，能安安稳稳活到老。”他把烟蒂扔出窗外，猩红的火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坠入黑暗的江水。

“这条路走下去，不会再有程伟这样的替死鬼。下一个，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

宋宁知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溯都有些不耐烦了。她才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慢慢打下一行字。

从他害死我父母那天起，我就没有退路了。

裴溯看着那行字，半晌没说话。

车厢里陷入死寂。

忽然，他解开安全带，整个身子探了过来，伸出双臂，用力地将她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没有丝毫情欲，只是紧紧地，用力地抱着。宋宁知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

像是两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在坠落前，抓住了彼此。

过了两天，宋宁知收到了裴溯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她按照地址，来到城中村一处即将拆迁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裴溯已经在约定的房间门口等她，他靠着斑驳的墙壁，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看到她来，他直起身，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正蜷缩在角落的破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吓得浑身一哆嗦。

是赵春花。

才几天不见，她已经没了人形，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嗓音抖得厉害。

裴溯没理她，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腿。“钱都输光了？”

赵春花抱着膝盖，把头埋得更深了。

“你以为程伟死了，你就安全了？”裴溯的声音很平淡，却让赵春花抖得更厉害了。“那笔钱是让你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我没想赌。。。。。。我就是想回本。。。。。。”赵春花终于崩溃了，哭喊起来，“我欠了好多钱，他们说不还钱就砍了我的手！我能怎么办！”

“所以你就来找老爷子的人，想再要一笔？”裴溯嗤笑一声，“你猜，他们是会再给你一笔钱，还是直接让你跟你老公一样，畏罪自杀？”

“不。。。。。。不要。。。。。。”赵春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到地上，“裴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程伟到底帮你家老爷子，瞒了些什么？”裴溯终于问出了口。

赵春花浑身一僵，脸上血色褪尽。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孤儿院那笔钱，不够程伟赔上命。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弯下腰，捏住赵春花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想想你那已经死了的儿子，再想想你自己。说出来，我给你一条活路。不说，我现在就打电话，让老爷子的人过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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