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那盏灯不是求救,是开战(2/2)
抑或另一种形式的效忠?
她不动声色,翌日清晨便调来三百押运民夫名册细查。
纸页翻动间,十七个“陇右流民”的籍贯标记格外刺眼——陇右三年前尚无大规模流徙记录,何况这些人的落脚时间,恰好与药庐焚毁后村落解散的日子吻合。
她唤来雪雁,低声吩咐:“把这十七人逐一约见,问他们是否记得当年是谁送过粮种、发过药包,又是谁家孩子曾因高热被背去药庐救治。”
一天下来,五人脱颖而出。
他们眼中仍有火光未熄。
一位老农跪地哽咽:“我家小子那年烧得快死了,是个穿蓝布衣的小丫头亲手灌的汤药后来才知道,那是小姐您。”
另一位青年握拳道:“炭窑后面那条暗道,我挖过三天,知道出口在哪。只要您一句话,我愿带头进去探路。”
孟舒绾静静听着,未允诺,亦未拒绝。
她只命人将这五人编入先锋队列,归入明日西岭支道巡查名单,位置靠前,却不授兵器。
当晚,她在义粮使签押房独坐良久,烛火映照下,眸光深不见底。
情报已得,路径已知,敌人动向尽在掌握。但她不急。
这一局,不能由别人推她向前,必须由她亲手点燃法。
雪雁接过印稿,指尖微颤:“姑娘三爷那边,会不会”
“他会懂。”孟舒绾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若他真如传闻般冷峻深沉,就不会看不懂这一枚印章背后的含义。我们之间,早已无需语相告。”
她望向窗外,城楼飞檐上的那盏孤灯依旧未灭。
昨夜鸦鸣之后,再无回应,可她知道,对方已然收到信号。
或许此刻,荣峥正在某处校验密文,季舟漾则站在暗影里,凝视着地图上那十个新添的红点。
他们都在等。
但她不愿再等。
三日后,她在签押房召见各村正使,宣布一项新政雏形:饥民可凭保书赴田庄服役,换取口粮。
虽尚未正式推行,却已在乡间激起涟漪。
百姓议论纷纷,有人称其仁政,也有人暗讽“妇人之仁,难持久”。
唯有她清楚,这场“代役”并非慈善。
每一张即将下发的保书背面,都将加盖一枚特殊戳记——看似普通编号,实则是以边军密语为基础设计的识别码。
一人一号,对应一人之过往、一行之轨迹。
她要借这十万饥民之手,织一张横跨三州的暗网,而,正是那十个埋着火油的“防蝗备仓”。
春风拂过丘陵,枯草之下已有新绿萌动。
孟舒绾立于高台,看着远处工地烟尘腾起,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一声来自西北的铃响。
这一次,不是求救。
是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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