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帝王之言金口玉言,岂容妄戏?更岂容妇人弑君——!!(2/2)
她静坐良久,指尖反复摩挲裙角那点荔枝渍。
铜漏继续滴答,时光一点点冷却她心底的余温。
帝王翻身喃喃:“换些小姑娘……”
张贵人低声复述,语调平淡,却透着寒意。
她起身,走到榻前,凝视那张熟睡的脸――
这张脸曾温柔也曾残酷,如今成了剖开她尊严的刀刃。
月光被云掩去,殿内一片黑暗。
再亮时,她的手中已抓着锦被。
蜀锦织就的被面被她猛然掀起,如网覆下。
司马曜的喉结在被下滚动,发出闷哼,像岸上的垂死之鱼。
他在被下挣扎,带动榻上流苏乱晃,珍珠碰撞的脆响夹着嘶嘶的布料摩擦声。
张贵人紧按被角,指节泛白,指甲几乎陷入他的肌肤。
她的神情平静,唯有鬓边那根白发,在月光下刺目生辉。
直到挣扎停息,直到鼾声消散,直至一切归于寂静,她才松开手,触到那具冰冷的尸体。
天将破晓,清暑殿的门被推开。
张贵人扶门而立,泪痕恰到好处,鬓花歪斜,纱裙沾着夜露。
她哽咽着告诉内侍:陛下梦魇而逝。
晨露凝在芭蕉叶上,如无数窥伺的眼。
内侍鱼贯入殿,只见帝王盖着锦被,神色安详。
无人敢问那被为何结成死结,也无人敢铜漏为何停在三更。
更无人提起――昨夜的殿内,似有被捂住口鼻的绝望闷响。
朝阳升起,金光透窗,照在那床绞结的锦被上。
日月山河的织纹,此刻竟似一张罗网,困住了帝王的命,也困住了东晋残存的尊严。
张贵人立于晨光中,看着人抬走帝王遗体,她抬手理鬓――
那根白发已不见,只余一点红,像凝固的血珠。
………
大秦!
咸阳宫的夜,被烛火劈裂成颤抖的光纹。
梁柱上的鎏金螭龙在阴影中翻腾。
案头堆叠的竹简散发着陈旧墨香,与青铜鼎中升腾的檀烟交织,凝成一张沉重的气网。
嬴政正低首读着韩非子,指腹掠过“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的句子。
忽然,天幕炸开,晋孝武帝的结局猝然映入殿中。
“铛――”
青铜樽从他掌中飞出,在案上跳起半尺高,琥珀色的酒液溅在帛书上:
“防微杜渐”四字顿时化为深褐,如血染玺印。
嬴政霍然起身,玄色龙袍掠过博山炉,炉盖坠地,金石撞鸣惊起编钟颤音。
“荒唐!”
他一声怒吼,震得梁上彩漆剥落。
一脚踢翻案几,竹简如雪崩般散落,商君书、尉缭子的残页与断简混作一片。
“帝王之金口玉,岂容妄戏?更岂容妇人弑君!”
嬴政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掌心沁出血痕。
他忆起初登大位那年,弊髀遥煤蠊〖苹笳
那夜他亲持宝剑闯入雍宫,剑锋劈开叛贼头颅的声响!
此刻竟与天幕上张贵人闷杀帝王的闷响交织成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