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月下为聘（2/2）
江清月喝下杯中酒，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叹服。
“让你失望了？”
司冢衾的眼中，漾开一点笑意。
“不。”
江清月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是让我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井底之蛙。”
司冢衾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推到她面前。
盒子不大，雕工却极为精致。
“这是什么？”
江清月问。
“聘礼。”
司冢衾说。
江清月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她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知你不信承诺。”
司冢衾的声音，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沉稳。
“所以我给你，你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价值连城的首饰。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价值连城的首饰。
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书，和一枚通体漆黑的铁制令牌。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盐引、茶庄、当铺和船行的地契与账本。”
他指着那叠文书。
“从今日起，它们都是你的。你可以经营，可以变卖，随你处置。”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我在北境布下的三千私兵。”
“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
江清月的呼吸都屏住了。
盐引、茶庄，那是朝廷管控最严的生意，利润惊人，是司冢衾真正的根基。
三千私兵，那更是足以让他掉脑袋的筹码。
他把自己的半数身家，不，是他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放在了这个盒子里，推到了她的面前。
“江家的生意，你想做多大，就能做多大。这天下，你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我不要你依附我。”
司冢衾看着她，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我只要你，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能毫无顾忌。”
“若有一日，你觉得我负了你，这些，就是你用来毁掉我的武器。”
江清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顾景渊要她贤淑大度，要她为侯府牺牲奉献。
父亲要她依附侯府，为江家换取安稳。
他们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只有司冢衾。
他把刀递给她，将自己的命脉，毫无保留地交到她手上。
他给她的，是退路，是底气，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一份绝对的保障和尊重。
江清月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将从心底破土而出。
她没有去看那个盒子。
她的目光，只牢牢锁着眼前的男人。
她忽然伸出手，拿过他面前那只他刚刚饮过的酒杯。
在司冢衾微怔的目光中，她仰起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他的温度。
她放下酒杯，杯口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江清月倾身向前，隔着一张小小的方桌，凑近他。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过他因错愕而微抿的薄唇。
司冢衾的身体，瞬间僵住。
“太傅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桃花酿的甜香，和一丝蛊惑。
“你的聘礼，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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