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宫里派人,暗访核验(2/2)
如今忽然派人来请,必有所图。
“劳烦嬷嬷回禀老夫人,”虞惜将帖子递还,“民妇与陆府已无瓜葛,不便往来。还请老夫人见谅。”
那妇人却不接,只淡淡道:“老夫人说了,若虞娘子不肯去,便让老奴带一句话。”
“什么话?”
“柳姨娘的事,老夫人知道了。”
虞惜面色骤变。
那妇人看着她,神色平静:“老夫人还说,虞娘子若有空,不妨去坐坐。有些事,当面说清楚的好。”
虞惜握着帖子的手微微发抖。
刘斯琴知道了她知道了多少?是知道柳雪芙还活着,还是只知她曾暗中相助?
“嬷嬷稍候。”她稳住心神,“容我换身衣裳。”
陆府还是那座陆府,一草一木都没有变。
虞惜走在熟悉的回廊上,心中却再无半点波澜。那些年在这里受的委屈,流的眼泪,如今想来,竟像上辈子的事。
松鹤堂里,刘斯琴端坐上首,见她进来,抬了抬眼:“坐。”
虞惜在下首椅上坐了,垂眸静候。
刘斯琴打量她片刻,才道:“虞惜,你倒是长本事了。离了陆府,开起绣坊,连宫中的生意都敢接。”
虞惜不卑不亢:“民妇不过是为求生计,老夫人过奖了。”
“求生计?”刘斯琴冷笑,“那柳雪芙呢?你救她,也是为了求生计?”
虞惜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民妇不明白老夫人在说什么。”
“不明白?”刘斯琴从袖中取出一物,扔在她面前,“这个,你总认得吧?”
那是一枚玉簪,白玉质地,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芙蕖——是柳雪芙的贴身之物。
虞惜看着那枚玉簪,手心渗出冷汗。
“那夜抬出去的‘尸首’,半路被人换了。”刘斯琴缓缓道,“抬到义庄的,是两个婆子。我那好儿子瞒得紧,我竟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前些日子,有人告诉我,锦瑟轩里有个绣娘,生得像极了柳雪芙。”
她盯着虞惜,目光锐利如刀:“虞惜,你好大的胆子。”
虞惜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老夫人想如何?”
刘斯琴被她这坦然一问,倒愣住了。
半晌,她才道:“你倒是不怕。”
“怕有何用?”虞惜神色平静,“事已至此,老夫人要告官便告,要拿人便拿。民妇无话可说。”
刘斯琴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讥诮,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告官?”她摇摇头,“告什么?告我陆府丢了个妾室,让人救走了?传出去,我陆府的脸往哪儿搁?”
虞惜一怔。
刘斯琴看着她,缓缓道:“虞惜,我从前小瞧了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虞惜:“文雍那个混账,这些年亏待了你,我心里有数。可我是他娘,我只能向着他。你恨我,我认。”
她转过身,看着虞惜:“可柳雪芙那丫头,也是个可怜人。她既在你那儿过得好,便好好过吧。只是有一条——从今往后,不许她再踏入京城一步。若让旁人看见,认出她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虞惜起身,郑重福了一礼:“多谢老夫人。”
“别谢我。”刘斯琴摆摆手,“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陆家的脸面。你走吧。”
虞惜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忽听刘斯琴在身后道:“虞惜,你你往后好生过吧。”
虞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走出松鹤堂,外头暮色已沉。
她站在庭院中,望着这座困了她十年的深宅大院,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今往后,她与这里,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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