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民妇虞惜,有冤要诉(1/2)
民妇虞惜,有冤要诉
这一夜,虞惜彻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玉佩,一遍遍摩挲着上头那个“虞”字。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窗外从漆黑到泛白,她始终一动不动。
父亲的脸在脑海中浮现——清瘦,刚毅,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的纹路。
“惜儿,做人要堂堂正正,宁可吃亏,不可亏心。”
这是父亲常说的话。
这样的父亲,怎会贪墨?
天光大亮时,秦嬷嬷推门进来,见她还是昨晚那身衣裳,脸色苍白,吓了一跳:“娘子,您一夜没睡?”
虞惜回过神,将玉佩收好:“嬷嬷,替我备水,我要梳洗。”
秦嬷嬷欲又止,终是应声去了。
辰时刚过,虞惜便出了门。
她今日穿了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一支银簪,脂粉未施,面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眼神却清亮坚定。
秦束已等在巷口,见她出来,迎上道:“我陪你去。”
虞惜摇头:“那人只让我一人去。”
“可万一”
“没有万一。”虞惜看着他,“秦大哥,若我今日回不来,锦瑟轩就托付给你了。还有应龙,帮我照看他。”
秦束脸色一变:“虞惜,你这话什么意思?”
虞惜没回答,只朝他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秦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拳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虞惜按那老者说的,上了二楼,在最里头的雅间门口站定。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日那老者,另一个——
虞惜怔住了。
那人五十来岁,穿一身靛蓝直裰,面容清瘦,目光深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他见虞惜进来,起身道:“虞娘子,请坐。”
虞惜认出他了——刑部尚书,郑钧。
朝中素有“铁面郑”之称,以刚正不阿闻名。他怎会在此?
“郑大人。”虞惜行礼,在他对面坐下。
郑钧打量她片刻,开门见山:“虞娘子,令尊的事,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虞惜直视着他,“但民妇不信。家父一生清廉,绝不可能贪墨。”
郑钧点点头:“本官也这么想。”
虞惜一怔。
郑钧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推到她面前:“这是幽州送来的案卷,虞娘子不妨看看。”
虞惜接过,一页页翻看。
越看,心越沉。
案卷上写得清清楚楚——幽州军饷亏空三万两,所有证据都指向虞剑锋。有账册,有供词,有证人,甚至有他亲笔签押的收据。
“这些都是伪造的。”虞惜放下案卷,声音发颤,“我爹不会做这种事。”
“这些都是伪造的。”虞惜放下案卷,声音发颤,“我爹不会做这种事。”
“本官也以为是伪造。”郑钧道,“可这些证据,做得天衣无缝。本官派人去幽州暗查,查了两个月,竟查不出半点破绽。”
虞惜心头冰凉。
查不出破绽那便是有人蓄谋已久,布局周密。
“郑大人,”她抬头,“是谁?是谁要害我爹?”
郑钧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陆文雍。”
虞惜脑中一片空白。
陆文雍是他?
“本官没有实证。”郑钧道,“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幽州知州是他门生,经办此案的按察使是他同年,连那几份所谓‘铁证’,笔迹鉴定也出自他手下的人。”
虞惜握着案卷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起那年虞家遭难,陆文雍袖手旁观。想起十年冷遇,想起燕儿枉死。如今,他竟连她远在幽州的父亲都不肯放过?
“他为何?”
“为何?”郑钧叹了口气,“虞娘子,你在京城开绣坊,接宫中的生意,如今已是小有名气。陆文雍那人,最重脸面。你的名声越大,他便越觉得丢脸。令尊的事,只怕是杀鸡儆猴——他要让你知道,离了他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虞惜闭上眼,两行清泪滚落。
原来如此。
原来他除夕夜来,说那些话,送那封信,都是假的。他从未悔过,从未变过。他只是在等,等她放下戒心,再狠狠捅她一刀。
“郑大人,”她睁开眼,眼中已无泪,“您今日叫民妇来,是想帮民妇,还是”
“本官想帮你。”郑钧打断她,“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虞大人。当年本官初入仕途,曾受虞大人提携之恩。这份恩情,本官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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