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后,仍是两手空空(2/2)
她担心虞惜打扮妥帖,是寻死去。
虞惜眼神黯然,仿佛抽走了眸子里所有的光亮:“放心,我不会自寻短见,更不会意志消沉。”
她没有带丫鬟婢女,从后院偏门离开时,两个婆子正在因用什么喂养陆家小少爷起争执。
虞惜不自觉想到了燕儿。
虞家原先是军机处章京,虞父得罪了一些人,被贬到幽州做典史。
幽州那地方是个不毛之地,举家搬迁之际,虞父给出一封婚书,落下了虞惜。
“惜儿,你去首辅陆家,这是陆大人父亲为他定下的婚事。你去了,保不齐虞家还有回旋之机。”
父亲沧桑的模样,尤今在眼前。
虞惜以为只要讨得陆文雍的欢心,就能救父亲,她以为陆文雍是爱她的,他们可以恩爱如漆,长长久久。
直到燕儿丧命,虞惜才明白。
陆文雍只是馋她身子,若他有心,早就将父亲调离幽州。
哪怕不能官复原职,遣去一个富庶之地也未尝不可。
但是他没这么做!
如果有心,就不会在她年岁渐长后,另结新欢。
若是有心,她的燕儿
虞惜闭上眼,心里乱的紧,身前男子关怀的话带着几分犹豫:“惜儿,你想好了,这是抛头露面的活,若是陆府发觉,恐会徒增事端。”
饭庄里人声杂乱,虞惜再睁开眼,手心掐紧:“秦大哥,只要你不嫌弃,我打杂叫卖,都行的。”
秦束自小跟她一起长大,秦家叔父官拜户部侍郎,见过虞家高楼塌的秦束,无心入仕,借着户部这层关系,经营着京城的米面营生。
虞惜找到他,一来是熟人,二来听闻米面铺,是个肥差。
朝廷那会儿提拔米粮佥选,陆文雍也曾安排过自己的人进去,但终究是被秦家包揽,陆文雍还因此参了户部侍郎一本。
“其实你可以做掌柜的,我们这么熟了,没必要去受这份苦。”秦束耷拉着眉头,看虞惜满是心疼。
十年前,谁能想到,当初名动京城的贵女,如今蹉跎成这副老态横秋的模样?
想当年,虞惜一曲翘袖折腰之舞,在宫宴上令天子悦色;给太后画的画像,更是当做传世之作,如今还悬挂于长寿宫中。
可以说,当年的虞惜,放眼京城,那都是世家贵女钦羡、模仿的对象。
好景不长,虞家分崩离析。
虞惜也嫁为了首辅夫人,几近销声匿迹。
“以前是以前,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现在只想认真的活着,不是踩在云端,触不到底的活。”虞惜穿着绫罗绸缎,却总觉得这身衣服,像一套枷锁。
她起先想去胭脂铺。
但京中贵女,谁家府里没养两个妆娘,若想从中谋利,还不知折腾到几时。
说做就做,虞惜当即去了秦记米铺,换上了粗衣短打。
“这是今年的新米,一斗十五文,这是玉米,一斗十文,胡椒金贵,一钱一贯纹银。”
虞惜跟着掌柜的记下,米粮铺子当下已经歇业,辰时开午时终。
她的工作,只需跟着掌柜的迎进店的客人,称米称面,核算账目。
闭店时,还需要收拾妥帖,等待次日开早市。
虞惜忙活一天回陆府,没想到,陆文雍竟然坐在她的房中。
菱花椅上,陆文雍身着黑紫色长袍,面目消瘦,气质沉稳。
他不苟笑,一眼肃穆严厉的样子。
从前见着陆文雍归家,虞惜便热切地迎上去,此刻,她顿住脚,看陆文雍再无半点欢喜。
“陆大人有事么?”虞惜拾掇了半天米面铺子的残局,腰酸背痛,精神气萎靡。
陆文雍只当她还在介怀外室入府之事,冷着脸道:“过些时日便是准儿的百日宴,你什么也没准备,一天不见影,哪鬼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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