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山雨欲来,狂风满楼(1/2)
山雨欲来,狂风满楼
太医来得比预想中快。
不过半个时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而入。
他诊过脉,又细细问了症状,面色凝重道:“姨娘这是郁结于心,又染了风寒,才会胎动不安。所幸发现得早,老夫开几帖安胎药,好生将养着,当无大碍。”
虞惜松了半口气,亲自送太医出门。临行前,老太医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夫人心善,但此等事,往后还是少插手为妙。”
她心中一凛,面上却只微微颔首:“多谢太医提点。”
送走太医,虞惜返回房中,见柳雪芙已服了药,脸色稍缓,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春儿在旁伺候着,眼眶还是红的。
“姐姐,”柳雪芙睁开眼,声音虚弱,“今日多谢你。”
虞惜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既是同在一府,理当照应。”顿了顿,又问,“你既身子不适,为何不早些告知老夫人?”
柳雪芙苦笑:“妾身不敢。”
短短三字,道尽其中酸楚。
虞惜默然。她自然明白
一个无娘家可倚仗的妾室,在这高门深宅里,便是怀了身孕,也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你且好生养着,”她起身,“药按时服,若再有不妥,让春儿去寻我。”
“姐姐,”柳雪芙忽然唤住她,眼神复杂,“今日之事,怕是要连累你了。”
虞惜脚步一顿,却没回头:“我既做了,便不怕。”
走出芙蕖苑时,夜色已深。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抬头望了望天,月隐星稀,是个阴沉的夜。
回到卫风楼,秦嬷嬷早已等在院中,见她回来,急急迎上:“夫人,您可算回来了!方才老夫人那边派人来过,说让您明日一早去松鹤堂问话。”
虞惜神色平静:“知道了。”
“夫人”秦嬷嬷欲又止,“老奴多嘴一句,您今日这一遭,怕是触了老夫人的逆鳞。”
“我知道。”虞惜推开房门,烛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但有些事,不能不做。”
她不是圣人,也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可今日若眼睁睁看着柳雪芙受苦,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就像当年燕儿病重时,她四处求医问药,却无人肯伸手相助。
那种绝望,她尝过,便不想让旁人再尝。
次日一早,虞惜换了身素净衣裳,准时去了松鹤堂。
堂中檀香缭绕,陆老夫人刘斯琴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色沉肃。
陆颐倩坐在下首,一见虞惜进来,嘴角便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儿媳给母亲请安。”虞惜福身行礼。
刘斯琴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坐。”
虞惜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垂眸静待。
良久,刘斯琴才缓缓开口:“听说,你昨日去了芙蕖苑,还给柳姨娘请了太医?”
“是。”
“谁准你出院的?”刘斯琴声音陡然转冷,“文雍罚你禁足抄经,你倒好,不仅擅自外出,还动用府中令牌——虞惜,你眼里可还有规矩?”
虞惜抬眼,平静道:“儿媳知错。但昨日柳姨娘腹痛难忍,性命攸关,儿媳实不忍见死不救。”
“好一个‘见死不救’!”陆颐倩在一旁插话,“嫂子倒是心善,可曾想过,你这般自作主张,传出去旁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们陆家苛待妾室?”
“颐倩说得对。”刘斯琴捻着佛珠,“你身为正妻,行事更该稳重。柳姨娘身子不适,自有老夫人和文雍做主,何须你越俎代庖?”
虞惜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心中只觉可笑。
若真等她们“做主”,柳雪芙腹中的孩子,怕是早就保不住了。
但她没再争辩,只低声道:“母亲教训得是,儿媳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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