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歧路各选,武途独择(2/2)
听到官府又加了税,她转过头看着今年刚刚收下的秋粮说道:“辛辛苦苦一年眨眼八成就归了官府,我们娘俩这日子该怎么熬下去啊。”
随后看着李玄说道:“小玄要不你就去和刘柱一样入城讨一门活路吧。实在不行就去学一门手艺也成。只要能够过活下去就行。”
李玄站在门槛上,声音有些干涩:“学手艺也要不少银钱。”
刘氏心猛地一横,攥紧他的手腕:“跟娘走。”
母子二人沿着村路快步走,从低矮破败的村尾,一路走到规整的村头,那里便是李家老宅,是村里少有的好住处。
站在门前,刘氏的脚步顿住了,手指无意识绞着粗布衣襟,眼底满是犹豫与难堪。
半晌,刘氏咬了咬牙,推开了半掩的院门。
一进屋,便见老爷子蹲在角落的石磨旁,正佝偻着背筛选麦种。
李玄望着老人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唤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早年丧妻,独自一人拉扯着父亲和二叔长大。因二叔眉眼、性子都最像老爷子,便最偏心老二。
当年娘亲嫁给父亲后,迟迟未能生养,还收养了李玄。
这事在二叔一家几番挑唆下,老爷子竟真的将他们一家三口逐出了老宅。
父亲为了撑起家,咬牙在村尾盖土屋,积劳成疾,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爹。”刘氏敛去情绪,母子二人对着老爷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哟!这不是大嫂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家了?”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老爷子缓缓抬头,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坐吧。”
母子二人局促地坐着,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收成的事,话语间尽是客套。
聊了片刻,他看向李玄,又是一声长叹:“阿玄,也大了,也应该懂事些了。”
可他心里却暗自摇头,老大生前老实巴交,连个亲生儿子都没有,收养的这孩子看着也木讷寡,这辈子怕是难有出息。
一旁的二叔摆出长辈的架子,皱着眉教训道:“阿玄,你娘拉扯你不容易,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你娘。”
李玄指尖攥得发白,心头满是鄙夷。
谁不知道二叔是个游手好闲的主,三十好几了还在家啃老,如今竟有脸来教训他?
刘氏抬眼看向老爷子,语气带着恳求:“爹,现在阿玄还小,身子骨也弱,我想让他入城寻一门手艺,好歹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老爷子点了点头,捻着种子的手顿了顿:“学手艺是正途,总比在村里耗着强,最起码能养活自己。”
见老爷子松口,刘氏眼中瞬间燃起微光,连忙说道:“爹,可学手艺要一笔拜师费,我们娘俩手里实在没有余钱。”
这话一出,老爷子的眼皮猛地一跳,陷入了沉默。
没等老爷子开口,二婶便急急忙忙凑上前说道:“爹,小乐在武馆的开销本就大,这可是关乎他前途的大事,万万不能耽误了呀!”
刘氏脸色一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不满:“爹,小乐去学武了?”
老爷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点了点头:“小乐这孩子有天赋,武馆里的王师傅都夸他根骨好,是块习武的料。”
“可不是嘛!”二婶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杏色绸缎方巾,“看,这是王师傅的夫人特意赏的!”
老爷子伸手摩挲着那块绸缎,眼底泛起异样的光彩,嘴里喃喃自语:“若是小乐日后能成气候,哪怕不能考取功名,凭一身武艺也能攀上个好人家,到时候家里”
刘氏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哽咽:“爹,这么多年,我们娘俩从来没求过您什么。他爹走得早,就这一次,求您帮帮我们,给阿玄一条活路。”
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决绝:“哎!小乐这事,关乎我们老李家的兴衰荣辱,是头等大事。阿玄的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爹!”刘氏急得声音发颤,还想再求。
可老爷子已然转过身去继续筛选种子,摆明了不愿再谈。
母子二人见状,也知道再求无用,只能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与委屈,起身默默离开。
刚走出院门,还没来得及走远,屋里便传来二婶尖酸的嘲讽声,清晰地飘进二人耳中:“什么东西!丧门星一个,克死了男人还不够,还带着个野种来刨我们老李家的钱,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就是,爹也是心善,还肯让他们进屋坐,换做是我,早把人赶出去了,省得沾一身晦气。”二叔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满是鄙夷。
刘氏身子猛地一踉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李玄连忙伸手扶住母亲,掌心传来母亲身体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老宅大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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