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后悔（2/2）

顾煜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猛地松开了手，向后踉跄了半步。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起血丝。刚刚重获自由的庆幸与见到她的欣喜，此刻被一种尖锐的、屈辱的愤怒彻底淹没。他觉得自已像个笑话，他的自由，竟然是用她换来的……

“我去和他说清楚。”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就要朝着那辆静默的黑色轿车迈出脚步。

“不要！顾煜”，林晚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拉住了他的手臂。她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又急切，

“别去……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你好不容易才出来……。

“林晚”，他低吼出声，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温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怒火。“如果这自由是用你牺牲换来的，我宁愿待在里头。”

泪水滚过她咬紧的嘴唇，一颗颗砸在他微皱的袖口，洇开深深浅浅的痕迹。

“可我没有办法……”她抬起泪眼望向他，每个字都轻得发颤，“顾煜，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出事不管。还有顾姨……她一听说你的事就病倒了，人还在医院。你要是真有什么，她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稳住声音，眼泪却止不住：“顾煜，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你和顾姨没有救我……我是不是死了反而干净，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可现在……现在我却有点庆幸。至少、至少我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她抓住他衣袖的手指微微发抖：“你别难过，也别替我难过。我不后悔。就像你——就算重来一次，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去救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对不对？”

她望着他，目光被泪水冲刷得模糊却执拗：“顾煜，我是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你和顾姨了。如果连你们都出事……那我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她声音轻下来，带着最后一点恳求，“就当是为了顾姨，为了我……别去。求你。”

顾煜僵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晚风卷过，吹动他微皱的衣角，也吹散她颊边湿透的发丝。

林晚的话一字一句砸进他的耳朵里，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目光落在林晚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被咬得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却还是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只只……”顾煜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你怎么这么傻。”

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

林晚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自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她摇了摇头，泪水掉得更凶：“不傻……顾煜，一点都不傻。”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看，起码现在事情都解决了，这不是很好吗？”

“好？”顾煜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用你的牺牲换我的平安，这算什么好？”

他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落在了她紧抓着自已的手背上。

掌心冰凉，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将她的手从自已手臂上，缓缓剥离下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辆静默的黑色轿车，也背对着她泪痕斑驳的脸。

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方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不远处，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模样，却没有再上前催促，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

那辆黑色幻影的后座车窗，不知何时已无声降下，露出一张男人冷峻清贵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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