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毕生唯与竹简为伴(1/2)
老夫子近日眉宇间总笼着一层郁色,对张良的安危忧思日重。
破例之事终于发生――荀子决意离庄,亲赴齐王宫面君,只为护住这个最疼惜的弟子。
此前伏念送来齐王密诏,那日之后,荀子便闭门深思,随即召来伏念密议。
此事张良与颜路全然不知,唯有伏念与荀子二人知晓内情。待荀子整束行装、准备启程时,消息传开,子房与颜路俱感惊愕。
须知荀夫子素来立誓:不谒王侯,不娶将相,毕生唯与竹简为伴。
如今竟要亲自叩见齐王?实在匪夷所思!
张良当即寻去伏念居所,对方却冷面拒之,只“无可奉告”,转身阖门。
他又急赴荀子书房,却被弟子拦在门外,连夫子衣角也未见着。
直到最后一刻,张良才真正沉下心来――那是一种久违的、沉甸甸的不安,缓缓爬上脊背。
自拜入儒家门下,他读的是《诗》《书》,习的是仁义礼智信。
荀子是他精神上的第一座山;而第二座,则是林天――那人虽未授他一册书、一句,却以行事为墨,在他心上悄然写下另一套章法。
每每事出非常,张良便不由自主循着林天的思路往下推――先问谁得利,再查谁失势,最后看谁在暗处收网。
荀夫子这番反常,张良嗅出了异样;更巧的是,偏偏就发生在他初入小圣贤庄之际。
夜半时分。
小圣贤庄后山庭院,张良缓步而至,刚立定片刻,身后树影一晃,一人无声浮现。
“子房,你要的消息,我查清了――齐王已下密旨,命伏念除你。”月光斜切过卫庄冷峻的侧脸,他自暗处踱出,声音低哑如刃。
这些日子,他潜行齐境,梳理朝堂脉络,默绘关隘布防,全是依张良临别所托。
二人以飞鸽为信,昨日传书,今日赴约。
张良闻,瞳孔微缩,瞬息之间,所有线索豁然贯通――原来老师执意面君,竟是为此。
他喉头一紧,冷笑出口:“齐王欲取我性命,果然毒辣!齐国终究还是老样子,专好借刀杀人,铲除异国栋梁。”
他抬眼望向山下:小圣贤庄檐角灯火摇曳,桑海城轮廓在夜色里浮沉,远处海潮低吼,晚风拂面,带着咸涩凉意。
心绪反倒渐渐沉静下来,如古井无波。他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得近乎悠然:
“既然如此……那就照国师的法子,走一遭吧。”
卫庄单手按在鲨齿剑柄上,缓步踱至张良身侧,眉峰微蹙:“学他什么?”
张良唇角一扬,目光清亮如水,直望进卫庄眼底:“国师若在此处,你猜他会如何落子?”
“怕是齐王得连夜削发为僧了――齐王宫的青砖,怕要染成赤色。”
卫庄心中念头一闪:若换成林天坐在这位置,必不会讲什么礼法分寸。刀锋所向,定是血洗宫闱、掀翻殿顶,连瓦砾都要溅着火光滚落。
“来小圣贤庄之前,我本就想与你细说后续布局。眼下倒可顺势而为,借势破局,反倒更利我等筹谋。”
话音未落,卫庄已倾身凑近。张良压低声音,将整盘棋路、伏笔暗线,一一拆解分明。
卫庄听完,瞳孔骤然一缩,喉结微动,半晌才吐出一句:“子房……你当真不像从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