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0章 常委会上的交锋（1/2）

下午三点，市委小会议室。

楚清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茶。

他左边是白德优，右边是副书记韩宏军，再往下，依次坐着纪委书记林东、常务副市长龙江门、组织部长秦华、宣传部长于百顺、统战部长海晏清、市委秘书长孔莎等人。

十一个常委，都到齐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谁都看得出来，今天这个临时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淮陵县中医院的事。

楚清明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同志们，今天临时把大家叫来，就是谈谈淮陵县中医院的医疗纠纷。患者家属抬着遗体，堵了医院的门。白市长今天正好在淮陵调研，第一时间做了处置。现在网上舆论起来了，炒得很凶。今天这个会，就是把这件事议一议，拿出统一意见。”

他顿了顿，看向白德优：“白市长，你先说说当时的情况。”

白德优点点头，便把上午在淮陵中医院门口看到的情况，简要复述一遍。

他讲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夹带私货。讲完之后，身子便坐得笔直，等着其他人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纪委书记林东第一个附和着白德优，开口道：“楚书记，淮陵这个事，不管最终调查结果如何，现在都已经造成了两方面的影响。第一，老百姓对中医的信任度会下降。第二，网上那些舆论，已经把矛头指向市委，指向楚书记您本人。我的意见是，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清楚，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同时，对网上那些造谣生事的，该查的也要查。”

常务副市长龙江门随后也接过话头：“我同意林东同志的意见。这件事拖不得。拖得越久，舆论越不利。我建议，由市里直接派联合调查组，进驻淮陵，从头到尾捋一遍。医院有没有责任，医生有没有问题，家属的诉求合不合理，全部查清楚。三天之内，拿出初步结论。”

白德优听着两人的发，没有急着表态，刚刚林东和龙江门虽然都说了“查”，但方向不太一样。林东侧重“查舆论”，龙江门侧重“查医院”。两个人都是在帮他说话，但帮的方式不一样。

楚清明听完，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说道：“大家都说完了？那我也说几句。”

“淮陵的中医，是我去调研过的。我当时在中医院大堂，当着医生和病人的面，说过‘市委支持中医’。这句话，我现在还认。淮陵的中医，确实降低了医保支出，确实让老百姓看病便宜了。这个方向，没有错。”

他顿了顿，先是看向白德优，然后又看向其他人：“但是，方向没有错，不代表具体的事就没有错。哪个医院没有出过事？哪个医生没有失过手？西医这些年治死人的案例还少吗？抗生素滥用、手术事故、药物不良反应，哪一样不比中医的风险大？为什么西医出了事，就是‘医学难题’，中医出了事，就是‘中医害人’？这个道理，说不通。”

白德优听到这里，抬起了头，看着楚清明，立场明确地说道：“楚书记，我插一句。您说的这些，我都认同。中医是国粹，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否定它。但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讨论的不是中医好不好，而是一个具体的人命。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吃了中药，三天后死了。不管死于中药，还是死于基础病，还是别的原因，都得查清楚。老百姓看的是结果，不是道理。他们不会跟你讲‘西医也治死人’。他们只会问：这个老人的死，到底跟中药有没有关系？我们的回答一含糊，他们就觉得我们在护短。到那时候，您那些道理，就全白说了。”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林东点了点头，说道：“白市长说得对。老百姓看的是结果。我们查清楚，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这才是对老百姓负责。”

龙江门也跟着附和：“我同意。查清楚，比什么都重要。”

楚清明看了白德优一眼，说道：“白市长说得对，查清楚是第一步。但我提醒大家一句，查，要查得公正。不能因为网上有人闹，就查得快一点；没人闹，就查得慢一点。不能因为我楚清明支持中医，就网开一面；也不能因为白市长去了现场，就从严从重。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反驳白德优，也没有给白德优留下话柄。

白德优听着，心里暗暗点头。楚清明这个人，确实不好对付。他先是肯定自己的立场，然后又补上一句“要公正”，等于把自己架到了道德高地上。如果自己接下来再说什么“暂停中医诊疗”，那就是“不公正”了。

白德优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重新换一个角度。

他于是说道：“楚书记，我再补充一点。这件事，市里应该派调查组，但不能让县里自查。我的意思是，由市卫健委牵头，市纪委、市公安局配合，组成联合调查组，直接进驻淮陵。县里的人，回避。这样既能保证调查公正，也能让老百姓看到市委重视。”

这个建议，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楚清明知道，白德优这是在削他的权。淮陵的中医试点，乃是他楚清明一手推起来的。县里的陈道元和苏慧宁，都是他楚清明信得过的人。白德优把调查权收到市里，等于把他楚清明的人排除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