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草帽落在轨上(2/2)
罗木的手停住。
“你还记得我娘。”
秦老七轻轻点头。
“记得。”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林娇娇坐到石凳上,手指按着帽沿,心里却一直想着那张纸。
王建国未死,赵北未死,梁海未疯。
每一句都在推翻秦老七的话。
可秦老七的害怕不像装出来的。
系统提示:宿主ne维持中高,血清素缓慢回升,当前情绪状态由惧转向惊
不久后,罗森和何公安回来。
那辆自行车也被推回来了。
罗土看到车把上的蓝布,立刻往后退。
“它能不能别进院。”
罗焱说。
“它只是车。”
罗土说。
“它铃响起来很吓人。”
何公安把车停在墙边。
“车架号被磨了,后轮换过,车座下面夹着东西。”
罗林问。
“什么。”
罗森把一小片硬纸放到桌上。
上面写着两个字。
石桥。
罗木说。
“他刚才已经约了石桥。”
罗林拿起硬纸。
“这是怕我们不去。”
林娇娇看着硬纸边缘。
“这纸不是新撕的,边上有油渍。”
何公安说。
“从车座夹层里取出来的,应该放了一段时间。”
罗森看向秦老七。
“北水渠石桥,当年跟西风有关吗。”
秦老七闭了闭眼。
“有关。”
罗土急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先停一下。”
秦老七看着罗森。
“那晚,罗成山就是从石桥把我们送走的。”
罗森的手落在石桌边。
“我爸留在了桥那边。”
秦老七点头。
“他说,罗家有人等他回去。”
林娇娇看向罗森。
罗森没说话。
他站在葡萄架投下的影子里,肩背比平常绷得更紧,掌心压在桌边,旧木桌被他压出轻响。
林娇娇起身走过去。
“大哥。”
罗森看她。
“没事。”
林娇娇没有拆穿他。
她只是把桌上的搪瓷杯推过去。
“喝水。”
罗森低头看杯子,又看她。
她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细细的手腕还沾着仓里的灰。
他接过杯子。
“嗯。”
罗土小声跟罗焱说。
“大哥喝水了,这算没事了吗。”
罗焱说。
“你要是再问,就有事了。”
何公安看向众人。
“今晚石桥不能不去,但不能按他说的去。”
罗林问。
“怎么布置。”
何公安说。
“我去调人。”
秦老七立刻摇头。
“别让太多人知道。”
何公安看他。
“你还不信我。”
秦老七说。
“我信你,但我不信每一张嘴。”
罗森说。
“何公安带两个人,我带老四,罗林留下理线索,老二守家。”
林娇娇看他。
“我呢。”
罗森说。
“你留家。”
林娇娇抿着唇。
罗土赶紧说。
“娇娇姐,我陪你守家。”
林娇娇看着罗森。
“你刚才说我看人比看车重要。”
罗森一时没接话。
罗林轻咳一声。
“石桥那边有水,有草,有旧桥洞,不适合娇娇靠近。”
林娇娇说。
“我可以在远处。”
罗木也说。
“今晚不一样,夜里看不清。”
罗森看着她。
“这次听话。”
林娇娇低下头,没再说去。
她知道自已去会让罗森分心。
可她也知道,那个人一次次把线索送到罗家门口,真正盯着的未必只有罗森。
“那你保证,不一个人过桥。”
罗森说。
“保证。”
“看见王建国,也先喊何公安。”
“好。”
“看见跟你爸有关的东西,也别自已拿。”
罗森看了她一会儿。
“好。”
罗土在旁边小声数。
“这次娇娇姐三个要求,大哥答了三个。”
罗焱说。
“你再数,今晚你守车铃。”
罗土立刻抱住泡菜坛。
“我守坛子。”
夜色慢慢压下来。
石桥那边还没去,院里的每个人却已经被那两个字牵住。
林娇娇坐在葡萄架下,白皙手指搭着茶缸,眼神落在墙边那辆旧自行车上。
车铃安静着。
可她总觉得,下一声铃,会从更近的地方响起来。
晚饭吃得很早。
罗木煮了面,没人像往常那样抢着添第二碗。
罗土坐在泡菜坛旁边,碗抱在手里,看一眼门,看一眼车,看一眼罗森。
“我今天吃不下。”
罗焱看他碗里快见底的面。
“你这叫吃不下。”
罗土低头。
“我这是身体替我坚强。”
罗林把旧笔记摊在桌上。
“石桥出现过两次,一次是秦老七说当年罗叔送他们走,一次是车座里的纸。”
何公安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北水渠简图。
“石桥两头都有芦苇,东边通老油料棚,西边通废碾坊。”
罗森问。
“桥下能藏人吗。”
何公安点头。
“能,但水不深,泥深。”
罗土立刻说。
“那掉下去是不是很难出来。”
罗焱说。
“你不去,不用操心。”
罗土认真想了想。
“我替大哥操心。”
林娇娇坐在罗森对面,已经换了衣服。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长袖薄衫,里面白色短袖贴着细软的腰线,深色长裤衬出一米六五的匀称身形,皮肤白,脖颈细,头发扎得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整个人比白天柔和许多。
罗森看了她一眼。
“你晚上别去后门。”
林娇娇说。
“我知道。”
“也别上屋顶。”
“我也知道。”
“院里有动静,喊老二。”
林娇娇抬眼看他。
“大哥,你像在交代一整本守家规矩。”
罗土立刻说。
“我可以写下来贴门上。”
罗焱说。
“你先把自已名字写对。”
罗土不服。
“我名字很简单。”
罗木把筷子放下。
“今晚老三和老五睡前屋,我睡厨房边,娇娇在自已屋,门闩插好。”
林娇娇点头。
“好。”
秦老七坐在角落,没动筷子。
罗木看他。
“你也吃点。”
秦老七摇头。
“我吃不下。”
罗土看了看自已的碗。
“秦叔,我刚才也这么说。”
秦老七被他说得怔了一下。
罗木盛了半碗面放到他面前。
“吃。”
秦老七看着那碗面,慢慢拿起筷子。
“你跟你娘一样。”
罗木手停了一下。
“我娘也这么说过你。”
秦老七眼眶发红。
“她说我瘦得像一根柴,风一吹就没了。”
罗土好奇。
“那你现在比以前胖吗。”
罗焱说。
“老五。”
罗土闭嘴。
秦老七却笑了一下。
“没有,还是柴。”
院里的紧绷因为这一句话松了点。
系统提示:宿主血清素小幅回升,多巴胺轻度上升,当前情绪状态由惊转向怡
罗森吃完面,起身去拿柴刀。
林娇娇跟着站起来。
“我送你到门口。”
罗森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前院门边,院外天已经黑透,巷子里有细碎虫声。
林娇娇把一只布包递给他。
“这里面是干饼,还有一小瓶水。”
罗森接过去。
“我不用。”
“拿着。”
罗森看着她。
“你给老四也准备了吗。”
林娇娇愣了一下。
“二哥准备了。”
罗森眼里有了点温度。
“那这个是给我的。”
林娇娇耳根热了。
“你要是不吃,可以给四哥。”
罗森把布包收进怀里。
“不给。”
林娇娇抬头看他。
罗森说。
“我吃。”
她嘴角弯了弯,又很快收住。
罗森的视线落在她领口处。
夜风把她薄外衫吹开一点,白色短袖的圆领贴着锁骨,白皙皮肤在暗光里很清楚,她抬手把衣襟拢紧,动作有些急。
罗森转开视线。
“回屋。”
林娇娇轻声说。
“你早点回来。”
“嗯。”
罗焱从后头走来。
“好了没,再说下去,石桥那边都睡了。”
罗土在厨房门口探头。
“四哥,你别打扰。”
罗焱回头。
“你是不是想守车铃。”
罗土立刻把头缩回去。
何公安带着两名年轻公安在巷口等。
罗森和罗焱出门后,罗木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闩。
林娇娇站在门里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慢慢远去。
罗林在石桌旁低声说。
“他们走了。”
罗土抱着木棍坐到门边。
“现在开始,家里进入一级守备。”
罗木说。
“你知道一级是什么吗。”
罗土想了想。
“不知道,但听起来很厉害。”
秦老七忽然开口。
“你们不该让罗森去。”
林娇娇转身看他。
“为什么。”
秦老七说。
“那个人要的就是他。”
罗林问。
“因为罗叔的儿子,还是因为真图。”
秦老七看向旧笔记。
“成山当年说过,要是他回不来,图不能交给任何人,哪怕王建国来要也不能给。”
林娇娇问。
“真图到底在哪。”
秦老七摇头。
“我不知道。”
罗土说。
“你们当年怎么每个人都不知道最关键的。”
秦老七低下头。
“知道的人,都没好下场。”
罗林看着他。
“你说王建国跑了,梁海疯了,赵北死了,罗叔断后,现在这些都被那张纸推翻。”
秦老七说。
“我看到的就是这些。”
林娇娇轻声说。
“有没有可能,那晚你们每个人看到的都不完整。”
秦老七抬头。
林娇娇继续说。
“你看见赵北倒下,就以为他死了,你看见梁海不认人,就以为他疯了,你看见王建国不见了,就以为他跑了。”
罗林接上。
“其实每个人都被安排着看见一部分。”
秦老七的呼吸乱了。
“那是谁安排的。”
林娇娇看向旧笔记上的名单。
“可能不是名单里的人。”
罗土缩了缩脖子。
“那还有谁。”
秦老七的手抖了一下。
“赵北说过一个名字。”
罗林立刻问。
“什么名字。”
秦老七看着桌面。
“顾三。”
罗木皱眉。
“又一个人。”
罗土抱住头。
“名单怎么还会长。”
秦老七说。
“顾三不是押运队的人,他管路条。”
罗林的笔在纸上停住。
“路条,旧章。”
林娇娇问。
“他在公安点?”
秦老七摇头。
“不,他在车站货运。”
罗木说。
“油料棚也是车站货运边上。”
罗林看着林娇娇。
“你之前说煤油味和潮味,是从车站货运那边来的。”
林娇娇心里发紧。
“戴草帽的人,可能一直在车站货运附近。”
罗土急了。
“那大哥去石桥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罗林摇头。
“不是,石桥连接油料棚,废碾坊和北水渠,车站货运的人也能到。”
罗木走到院门边听了听。
外面没动静。
林娇娇看着墙边那辆自行车。
她忽然站起来。
“车铃呢。”
罗土吓了一跳。
“车铃不是在车上吗。”
林娇娇走近两步,没有碰车。
“白天一直响,刚才推回来后,车铃没有再响过。”
罗林也起身。
“你想说什么。”
林娇娇指着车把。
“铃盖方向变了。”
罗木走过去看。
“有人动过?”
罗土立刻跳起来。
“不可能,车进院后我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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