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太后倒台(1/2)
禹王入狱的消息传进寿康宫时,太后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她今日精神尚可,脸上敷了一层薄粉,勉强遮住了皮肤底下的灰败。
明月姑姑跪在榻前,将天牢里的情形一字一句地禀报完,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太后攥着引枕边缘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孔氏前两日送来的玉面观音呢?”
明月将观音呈上。
太后看了那观音一眼,冷声对着刚从外面走进的柳惜音问:“张真人有消息了吗?”
柳惜音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说。”太后撑着引枕坐直了些,目光如刀一般钉在她脸上,“事到如今,哀家还有什么撑不住的!”
柳惜音垂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张真人……被扣押了。”
太后伸出去拿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这些年张真人受太后旨意,一直给禹王送药控制陛下的身体,禹王府被查封那日,他刚好去送新的药,虽然他察觉到不对,事先逃了,却还是被萧恒湛的人给抓住了。”柳惜音低声道。
太后猛地将茶盏扫落在地。
瓷片飞溅,茶水洇湿了柳惜音的裙摆。
“蠢货!”太后的声音尖厉,“他有药为何不先送来哀家这里!”
柳惜音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
张真人已经江郎才尽,再也研制不出更新的丹药。
太后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再拖下去便是药石罔效。
张真人知晓自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太后定会让他死,就想在禹王那里捞最后一笔,远走高飞,却被人算计了个正着。
“太后娘娘,”柳惜音硬着头皮开口,“如今没了药,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不如请薛神医来……”
“你觉得为皇上诊断过的人,还会听从哀家的命令吗?”太后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撑着引枕缓缓坐直了身子,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随后从明月手中拿过玉面观音,在底部扣出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玺。
太后将玉玺攥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着印面上的纹路。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便鱼死网破。”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北狄可有回信?”
柳惜音瞳孔一震,猛地抬起头来:“太后娘娘,您……”
“哀家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太后看着她震惊得几乎失了血色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二十年前,先帝还在时,她便用过这个法子。先帝病重,她暗中联络北狄,许以边关三城,换北狄陈兵边境。
然后她拿着伪造的诏书,带着群臣逼先帝立幼子禹王为帝。
那一次她几乎就要成功了。可当今皇上抢先一步去了承乾宫侍疾,在先帝榻前拿出一份没有玉玺盖章的诏书,抢先坐上了皇位。
“当年那份诏书上没有传国玉玺的印。”太后收敛表情,声音淡漠:“所以他的皇位,一直有人说是篡来的。”
“为了让他这个皇位饱受争议,也不枉费哀家将传国玉玺藏起来,偷偷送到了谢国公府。”
她指尖规律地敲击在桌面上,“如今哀家就要用这枚玉玺,伪造一封新的诏书,保住禹王的后嗣。”
柳惜音跪在地上,手脚一阵阵发凉。
她终于明白了太后要做什么,先帝的传国玉玺加上伪造的诏书,再以北狄陈兵边境相逼,便能逼迫当今皇上退位,立禹王之子为帝。
太后垂帘听政,大权在握,这一局便彻底翻了过来。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突然换了人。
“禹王已入狱,太后此时保下他,是不是太冒险些了?”柳惜音低声劝着:“您不是一直属意大皇子?”
“哀家的身体等不了那么久,一旦大皇子坐上皇位,那便又是二十年的谋划,禹王就不一样了,他残害百姓是板上钉钉,必死无疑,幼子可顺利继位。”
太后清楚自己的身体,这几日他找来的太医都说她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可皇帝那边身体却日益好转,甚至都开始处理朝政。
她绝不能再拖下去。
柳惜音总觉得事情不会像太后想的那般顺利。
可眼下她不敢说出来,只能顺着太后的话头问:“太后娘娘,北狄那边的确传来了一封信。”
太后伸出手,“拿来。”
柳惜音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笺,递到太后手中。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枚狼头火漆。
太后撕开封口,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两个字:事成。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将那封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火舌舔上纸边,信纸一寸寸化为灰烬,黑色的纸灰飘起来,落在她枯瘦的手背上。
次日一早,寿安宫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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