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2/2）

陈虎的思绪有些飘远。他想起了小时候听爷爷讲起山里虎豹纵横的年代，想起了父亲曾经猎到过一头狼的往事，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握枪时的激动，也想起了近年来山林的变化，野兽踪迹越来越少……今天亲手参与捕获这样一头强大的金钱豹，感觉既真实又有些虚幻。

“想啥呢？”王大伟低声问，打破了沉默。

“没啥，”陈虎回过神，“就是觉得……这豹子，也挺不容易的。山里能吃的东西少了，它不下山找食，可能也得饿死。”

王大伟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是啊，都是为了口吃的。咱们种地打粮，它们捕猎吃肉，都是老天爷定的活路。可它吃了公社的羊，伤了人，威胁到村子，咱们就不能不管。这东西，抓住了，往后的去处……”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按照当时的通常做法，这种祸害人畜的猛兽，多半是要处死的，其毛皮和骨肉或许还有些价值。但这话当着刚刚冒险制服它的陈虎的面，有些说不出口。

陈虎也明白这个道理，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重了些。他不再说话，只是更专注地盯着那只沉睡的猛兽。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安静躺着的金钱豹，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呜咽，后腿的肌肉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有动静！”陈虎立刻低声道，同时抓起了身边的猎枪。

王大伟也瞬间端起步枪，眼神锐利。躺在炕上的章杰几乎同时弹了起来，握枪警惕地望过来。

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金钱豹的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但并未睁开。它的呼吸节奏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前爪无意识地刨动了一下地面，带动着捆绑的绳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麻药劲可能要过了！”王大伟神色凝重，“都退到门口，保持距离！”

三人迅速而谨慎地退到木屋门口，呈半圆形，枪口对准屋内的豹子，一旦它有暴起伤人的迹象，为了自保，只能开枪击毙。

然而，金钱豹并没有立刻苏醒。它似乎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身体开始出现更多无意识的挣扎和扭动，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低沉的、带着痛苦和迷茫的哼声。捆得结结实实的绳索限制了它大部分的动作，但它每一次发力，那强健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充满了力量感，让门口的三人心弦紧绷。

“它在试着动……”章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国庆叔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再坚持一下。”王大伟安慰道，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减少。如果豹子在他们援兵到来前彻底苏醒并剧烈挣扎，就算有绳索束缚，也难保不会出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金钱豹的动静越来越大，它开始试图抬起头，但因为嘴巴被捆住，只能发出闷闷的鼻音，幽绿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浑浊而狂躁，显然麻醉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野性的本能正在回归。

它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开始更加用力地挣扎，粗壮的四肢蹬踹着地面，带动着木棍发出“嘎吱”的声响，庞大的身躯翻滚扭动，弄得满屋尘土飞扬。

“稳住！别靠前！”王大伟低吼，握枪的手心沁出了汗水。他们必须阻止它挣脱，但如果此时开枪，之前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而且近距离射击挣扎中的猛兽，流弹也可能伤及自己人。

就在这紧张万分之际，屋外远处，隐隐传来了人声和骡马的响鼻声！

“来了！他们来了！”章杰惊喜地叫道。

王大伟和陈虎也是精神一振。王大伟立刻对陈虎道：“虎子，你眼神好，出去迎一下，指引他们快点！我和章杰在这里盯着！”

“好！”陈虎二话不说，转身冲出木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没过几分钟，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陈虎领着王国庆、王元朝，以及支书、王老爹，还有七八个拿着扁担、绳索、甚至还有一架板车的壮实村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怎么样？没出啥事吧？”支书一马当先，急切地问道。

“快醒了，在里面挣绷呢！”王大伟在门口喊道。

众人一听，立刻涌到木屋门口，看到里面那只正在奋力挣扎、凶相毕露的金钱豹，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既惊叹于其体型威猛，又感到一阵后怕。

“都别愣着了！赶紧的，加固！把它弄到板车上去！”王老爹经验丰富，立刻指挥起来。

人多力量大，村民们虽然心里发怵，但仗着人多，又有枪在旁边威慑，立刻一拥而上。有人拿出更粗的绳子重新加固捆绑，特别是豹嘴和四肢；有人合力抬起那沉重的木棍担架；有人清理开屋门口的杂物。

金钱豹感受到更多陌生人的气息和束缚的加强，挣扎得更加剧烈，低沉的咆哮声即使被绳索勒住也依然骇人。但它毕竟药力未完全消退，又被多重绳索捆绑，终究抵不过十几个壮劳力的力量。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终于将这只沉重的猛兽搬出了木屋，稳稳地固定在了带来的板车上。为了防止它中途苏醒暴起，还用厚厚的麻袋片盖住了它的头部身体，并用绳索将它与板车牢牢捆在一起。

“好了！总算弄妥当了！”支书抹了把汗，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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