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三庭会审（下）（2/2）

东边的院墙下，十几个妇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缝制着衣物。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安逸祥和的笑容。

西边的廊下，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带着一群孩子，用五颜六色的碎布头，拼凑着什么。有个孩子不小心把针弄丢了，急得快要哭了，旁边的老奶奶没有骂他，反而笑着从自己的针线笸箩里，又拿出了一根。

正对大门的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正将一锅锅炖得软烂的肉汤，和白花花的馒头，端上推车。

整个安民堂，没有一丝愁云惨淡，反而处处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烟火气。

这……这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刘成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江云姝带着桂嬷嬷，从大堂里迎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为朴素的青色布裙，头上未戴任何珠翠，只用一根木簪，挽住了满头青丝。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出尘。

“臣妇江云姝，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皇帝虚扶一把，“平身吧。”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番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刘爱卿，”皇帝看向一旁，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刘成，“你所说的人间炼狱，在何处啊？”

刘成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强自镇定道：“陛下，切莫被这表象所迷惑！谁知这是不是他们为了迎接圣驾，特意演出来的戏！”

他说着，快步走到一个正在缝衣服的妇人面前，厉声问道：

“大胆刁妇！本官问你，定国公夫人，平日里是如何奴役你们的？你们每日要做多少活？她又给你们多少工钱？”

那妇人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针都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官老爷，怯生生地说：

“回……回大人，夫人没奴役我们啊……”

“我们都是自愿的。在这里，有吃有住，不用风吹日晒。做一件成衣，能得十文钱。”

“手脚快的一天能做两三件，慢的也能做一件。这些钱，夫人说，都给我们自己攒着，以后给孩子娶媳"妇，给闺女当嫁妆……”

“十文钱？！”刘成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声音陡然拔高，“外面绣坊，做一个成衣的手工钱，至少五十文！她只给你们十文，这不是剥削是什么？！”

那妇人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小声反驳道：“可……可外面的绣坊，不要我们这些寡妇啊……”

“就是！”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也忍不住开了口，“我们这些人，要么是没了男人，要么是身子有疾，在外面，连口饭都讨不到。”

“是夫人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家，还教我们手艺，让我们能靠自己挣钱。”

“十文钱虽然不多，但我们吃住都不花钱，这些钱，都是净赚的。总比在外面，要么饿死，要么被人欺负死，强上百倍！”

“没错！我们不觉得这是剥削！我们这是在报恩！”

妇人们你一我一语，看向刘成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敌意。

刘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不通，这群愚妇，为什么非要帮着那个剥削她们的恶主说话！

就在这时，江云姝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刘大人，看来，您对剥削二字，有什么误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