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单眼铳与黑火药(1/2)
游戏本上面只能显示伊晨的部队或者生物单位侦察到的敌方单位,没有侦察到敌方单位会自动隐藏。
也就是所谓战争迷雾的限制。
伊晨正盯着游戏本出神,帐外响了马蹄。
好几匹,从营地西头过来的,蹄声乱,速度不减。
值夜的库赛特可汗卫士吆喝了一嗓子,对面回了句什么——嗓门不大,声线却细,值夜兵认出了人,就不拦了。
伊晨起身走到帐门口。
一小队骑手正从西边帐篷的夹道里钻出来,篝火余烬映着,人影在马背上打晃。
领头那个身量不高,瘦,没披甲,灰扑扑一件皮袍子裹在身上满是泥浆草屑,但腰杆子挺得笔直——一路颠过来愣是没见她晃一下。
伊晨的肩头沉下去一点,忽然有种放松的感觉,她自己都没觉察。
那女人翻身下马。
左脚从镫里往外抽的时候卡了一拍,落地后右腿发软,踉跄着踩了半步才站稳。
赶太急了,腿坐麻了。
她也懒得管,把缰绳往身后一撩,后头的库赛特怯薛兵眼疾手快接了过去,她已经抬脚朝大帐走。
走近了伊晨才看清那张脸——灰一层土一层的,辫子不知什么时候散了,碎发让汗水粘在额角和颧骨上,一绺一绺黏在皮肤上,跟刚从泥塘里捞出来差不多。嘴唇干得翘皮,眼窝底下乌青乌青的。
就是眼珠子非常敞亮,来人正是自己护卫裴佳欣。
进了帐篷先拿目光把四角扫了一遭,最后落到伊晨脸上。
回来了。伊晨说。
嗯。嗯,美合日阿依统领。。。。。让我去寻找。。。。北边最外围一支斥候,让他们往。。。咳咳咳
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她没交代完,径直走到台面旁,抄起伊晨喝剩的那碗羊汤——碗底就剩了薄薄一层——仰脖灌了下去,喉结滚了两回,碗墩回台面上,拿袖口抹了把嘴。
喘匀了气才开口。
斥候队长在后头,他带的人脚程慢,我先赶回来递话。估摸再有两刻钟他能到。
喝了一碗汤,嗓子也润了下,声音也变正常多了。
伊晨没催,等着她往下说。
裴佳欣的脸沉了沉。
动静不大,眉心拢了一点,嘴角垂了一点,就这么一丁点变化。
但伊晨认得她这表情了——这张脸一旦往下沉,后头的话必定不好听。
那斥候队出去二十个。回来十三个。
帐篷里没声音。
死了七个。当场的。另外伤了两个,一个左胳膊从肘子底下断了,骨茬子戳在外头;另一个更难看,肋下被豁开了一道,半边身子的肉翻着,血糊了一路。拿布条子箍着绑在马背上,几十里地没敢往下放。
怎么撞上的敌人?
伊晨的库赛特兵战斗力都是极强的,哪怕是三阶兵库赛特土尔扈特,库赛特轻装骑兵,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所以打出1v10的战绩都没有好奇怪,反而折损却让人非常在意。
裴佳欣找了个位置坐——其实也没什么好找的,一屁股坐在地铺的羊皮毯子上,两条腿往前一伸,膝盖嘎巴响了一声。
斥候队长按你定的路线往东北方向摸。摸到阿勒坦河弯那一截,碰见义渠游哨。五个人,骑马在北岸来回晃。斥候队长没含糊,上去全宰了,尸首拖进洼地里埋了。
她停了一下,舌尖在下唇裂口上舔了舔。
杀是杀干净了,可他事后越琢磨越不对味。那地方离义渠大营少说四十里——义渠人放游哨,从来没超过二十里的。往四十里外撒人,要么是在防什么东西,要么是替谁看门。他不敢再往前硬趟,领着人绕到下风口,打算悄悄摸过去探一探。
这一绕过去,后头还有人。
伊晨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轻叩了两下。
苍鹰神教?
准是。裴佳欣点头。
不过斥候队长说不像正经军阵,倒像一道哨线——河弯北岸从东到西稀稀拉拉拉了一溜人,两三里地一组,每组三到五个。穿得乱七八糟,有套牧民皮袄的,有穿义渠旧甲的,但手里的家伙倒是统一。全攥着一根长棒子。
喷火冒烟的那种?
喷火冒烟的那种?
斥候队长原话,棒子头上冒火光喷白烟,响得跟头顶打雷似的
裴佳欣两手拉开三尺来长的间距比划了一下。
头大概是青铜的,一头粗一头细。他还看见了旗——灰布条子绑在棒上,画了只鸟。
苍鹰神教的图腾。
一只展翅鹰隼的粗笔轮廓,画工很糙,但一眼认得出。
伊晨之前跟裴佳欣描述过,如今对上了。
伊晨没急着接话,在脑子里把这些碎片归了归拢。
长棒状,铁制,能喷火,声响如雷——不用猜了。
单眼铳,或者三眼铳。
历史上明初那种最原始的手持火器,铁管里塞黑火药和铅丸,后头拿火绳一点。
精度稀烂,五十步开外跟许愿差不多,可胜在动静大。
那一声闷响,搁在这个时代,能把没见过世面的战马吓得满地打转。
不过真正叫伊晨咯噔的不是铳本身。
义渠正规的游哨和苍鹰神教的人搅在一块布防——这层意思就深了。
那个穿越者已经不是躲在幕后给义渠递消息了,他把自己的人直接楔进了义渠的军事部署里头。
这两家穿一条裤子了,或者甚至可能那个穿越者组建的苍鹰神教可以把控了义渠王本身。
那自己就要干脆打垮整个义渠国才行。
后来怎么打起来的?
不是自个儿找打的。裴佳欣嗓子里带了一丝没压住的火气。
撤的时候踩了坑。有匹马蹄子蹬上一个土坎,打了个滑——那地方全是碎土碎石子,黑灯瞎火根本看不清——啪一声响,传出去老远。最近那组苍鹰神教的人听见了动静,骑马就追。
斥候队长拉着人跑。跑了一阵甩掉了一部分,可有几十骑咬得贼死,追了二十多里都不松口。最后实在甩不脱,斥候队长勒马掉头,跟他们干了一架。
她嘴角抽了一下。
“那时候,我带着50多女亲卫姐妹们还有可汗卫士赶到了。”
“把追击斥候队的那四百多敌方骑兵全杀了。”
咱们弓快,射翻了不少。但他们那喷火棒子也不是吃素的。斥候队阵亡的那七个就是栽在那玩意底下——一个脑袋被铁丸子掀掉了半边,当场没的。另一个是坐骑先让铳声惊了,马一尥蹶子,人摔下去没来得及爬起来,后边的马蹄子就踩上去了。
帐篷里静了好一阵。
帐外头篝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伊晨心里盘算了下,单眼铳和黑火药是个麻烦事啊。
在这个火药时代之前的,骑兵就是天下的王道,四五千全甲骑兵就可以纵横几个世纪。
那个穿越者带来了黑火药,哪怕是原始的黑火药,也是相当麻烦。
而且他们要配比出比例合格的黑火药,则需要手动实验,否则弄得不好要么没有威力,要么就会炸膛。
所以单眼铳的可靠性其实并不高。
其实后世shouqiang使用的多数是硝化棉制作的无烟火药,这个才是神器。
还有一桩。
裴佳欣的声音忽然压下去了,像怕隔着帐壁叫谁听了去。斥候队长说,他们在河弯南边一处高坡上看到了烟。
什么样的烟?
不是炊烟。灰白灰白一大片,贴着地皮,矮矮的。他起先当成雾了,后来刮了一阵风,吹开一块,才看见下头有东西在动。
伊晨等着。
牛。他说是牛。一大群,从南往北赶。蹄子踩起来的灰土裹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烟气,隔几里地鼻子里就灌得全是那个腥臊味。具体多少他没法靠近去数,但估摸着少说几百头,也可能上千头。
伊晨搁在膝盖上一直没动的手忽然攥了一下。
义渠往北赶牛。
这个季节北面是戈壁荒滩,连草根都刨不出几棵,哪个正经牧人会把牛往那边赶?除非那些牛压根不是用来放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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