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差点就成了精神病（1/2）

男人一身深色定制西装，面容沉敛，气场阴翳厚重，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方才片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转场和补妆上，没人留意他悄无声息地到来，目光一路追着她，将她方才发白的脸色、勉强强撑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孟清沅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面上却未显露半分破绽。

林正雄缓步走近，目光淡淡扫过她略显憔悴的眉眼，语气慢悠悠，听不出喜怒：“清沅刚才这场戏，演得很出彩。”

他刻意顿了顿，视线掠过远处刚走远的季燃，意有所指：“情绪爆发力强，恨意真切，连我看着，都觉得身临其境。”

轻飘飘一句话，暗藏试探。

孟清沅心下一凛，瞬间警醒。

他在试探。

试探她面对灭门剧情时的反常反应，试探她是不是还记着当年的事，试探她藏在完美影后皮囊之下的真实底色。

她垂下眼睫，唇角扬起一抹温顺又疏离的浅笑，语气松弛自然，完全是演员谈论角色的平常口吻：

“林先生过奖了。剧本写得好，对手戏演员共情力强，很容易带入角色情绪。”

“毕竟沈念身负血海深仇，压抑多年，崩溃与恨意本就该是骨子里的东西，投入进去，难免会受些情绪影响。”

她把一切反常，全都归结为入戏太深。

只谈角色，不谈过往，不提半分私人共情，滴水不漏。

林正雄眼底的暗光微微沉了沉，显然没有从她脸上捕捉到任何想要的破绽。

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拉近，压迫感悄然笼罩而来，声音压得更低，似是随口闲聊：

“只是我看你下场之后脸色很差，眼眶发红，像是……很难受。”

一旁的化妆师大气不敢喘，默默后退半步，不敢掺和两人的对话。

孟清沅抬眼，从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神色坦荡无波：

“悲情戏太耗心神而已。长时间沉浸在绝望压抑的氛围里，一时半会儿抽离不出来，很正常。圈内拍戏，大抵都是这样。”

“您也知道的，我第一次跟您合作的时候，也因为入戏太深差点成了精神病。”

字字平稳，态度大方，没有闪躲，没有慌乱。

既不刻意掩饰，也不过度解释，恰到好处，毫无疑点。

林正雄盯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看了许久，像是要透过这张精致冷艳的脸，看穿她深埋心底的秘密。

可孟清沅伪装多年，早已练就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

哪怕心口早已紧绷如弦，哪怕后背冷汗未干，面上依旧温婉从容，无懈可击。

良久，林正雄才缓缓收回目光，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也是。做演员，入戏出戏，本就是必修课。”

“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余烬》后面的戏份，只会比今天更重。”

“尤其是你和季燃的对手戏，层层递进，刀刀见骨，别太过消耗自己。”

每一句关心，都是敲打。

每一句提醒，都是警告。

他在隐晦告诫她，戏里的恩怨就此为止，别多想，别深究，更别借着拍戏的由头，去触碰那些不该碰的过往。

孟清沅微微颔首，语气恭谨得体：“多谢林先生关心，我会调整好状态，不耽误拍摄进度。”

“那就好。”

林正雄满意般颔首，不再多，转身之际，余光若有若无扫过角落阴影里的裴峥。

裴峥依旧静静立在原地，拐杖握在手中，面色冷淡，神情漠然，仿佛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兴趣，只是一个单纯旁观的投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