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可怜我”。(2/2)
躺回床上,墙上的钟表堪堪指向八点。
江黎衫还不困。
只留了盏小灯,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脑子挺乱的。
想了很多之前跟谢岫一起发生的事,那些尘封的记忆,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忘却了,可今晚经他回忆,她竟发现自己记得这般清楚。
清晰到宛若发生在昨日。
明明不重要的事,她都不会记得的呀!
可……
手轻轻放在眼睛上。江黎衫逼迫自己去想缘由。
八点三十二分,江黎衫翻了个身,确认了一件事。
谢岫是特殊的。
虽然她对谢岫没有任何感情,但不得不承认,她对他,就是特殊的。
江黎衫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份特殊,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对他特殊……但比起身边其他异性,他好像是她唯一可以接受待在身边的人。
或许是这四年积累下的习惯,又或许是见过最狼狈脆弱的一面,也可能是那次心事被戳穿,他声嘶力竭的哭诉表白,说喜欢了她很多年。
若……真的要找一个男朋友……或许可以是他。
九点,江黎衫闭上眼。
进入梦乡。
翌日睁眼,外面依旧在下雨,落地玻璃窗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水痕。
江黎衫一如既往的六点半醒来。
简单洗漱下楼。
楼下客厅,谢岫已经在了。
今日天气预报提示温度突降,江黎衫穿了件略厚的白色外套,头发半捆,挽着根发簪。
“怎么不多睡会儿?”她落座。
谢岫收起手机,“昨晚睡得早。不困。”
江黎衫没再多问。
看人到齐,保姆阿姨端上早餐。
早餐是很有营养的牛奶和三明治。
江黎衫没动三明治,只喝口牛奶,待牛奶咽下,她抬眼看向桌对面的人。
认真道。
“谢岫。”
“我有件事想最后跟你确认。”
她其实很少连名带姓的叫他名字的。
牛奶的甜味突然变成苦涩。
在她这里体会过太多心碎的时刻,谢岫一时脑子里又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她可能拒绝他的粗暴方式。
头顶的灯光晕染了眼尾,莫名的涩意,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江黎衫也没催他,只在安静的等他接话。
许久,谢岫才抬起黑黑亮亮的眼睛,看向她,“下次…再说吧。”
他害怕了。甚至是恐惧。
“不行,这件事很重要,我昨晚想了很久,现在必须说。”江黎衫从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做好了决定,就不会有退缩的想法。
昨夜,她深思熟虑的想了很久。
目前,她需要男朋友来解决不少麻烦事。他又是特殊的,她还不讨厌他,他还喜欢她……
多方面齐齐压下来,好像只有他合适。
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用力到泛出白印。
心软与痛苦相互撕扯,心脏很快血肉模糊。
半晌,他抬眼,“嗯,你说吧。我听着。”
江黎衫早在心里理好了措辞,当然也不存在怯场的可能。
“我想问你,你还喜欢我吗?”
“……。”
若不是她的视线太过专注认真,谢岫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拿感情的事玩弄他,嘲笑他的狼狈可笑。
无名的燥痛染上眉心。
无名的燥痛染上眉心。
他蜷了蜷手指,视线不错开的落在她发顶,嗓音喑哑,“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要听你说。”
眼角骤然泛红一片,睫毛带上水意。
谢岫第一时间偏开脑袋,没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透明的眼泪落下来,“啪嗒”一声滴在牛奶杯里。
谢岫心脏抽痛着,像有被无数根针扎着,痛得他喉咙似枯叶一般干枯,张口说话的声音满是苦涩。
“你是在玩弄我吗?或是,又想…变相地告诉我,我连喜欢你都不配…”
乌黑的眸子轻眨,江黎衫没想到他会脑补这么多,定了定心神。
“没有。我只是想最后确认一次。”
“但看你现在的反应,我知道了,你很喜欢我。”
谢岫轻“呵”一声。低眉去喝牛奶。
反正心脏已经够疼了。
他不介意,再疼一些。
他倒要听听,她还能说出多让他心碎的话。
“谢岫。”江黎衫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谢岫这次没抬眼。
“——做,我,男朋友吧。”
话音落地,对面人没有出声。应该是没有反应过来。
几秒后,他才猛然抬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
一瞬间,心脏骤停。谢岫呼吸都乱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面前姑娘仰着脸,纤长的睫毛颤动。
“你是…在开玩笑…吗?”眼睛更红了。
或许可能知道是假的,但谢岫还是义无反顾地问出声。不放过任何靠近她的机会。
对于爱到已经卑微的人来说,她的一点点回应,都是恩赐。
“没有。”江黎衫摇头,“这是我昨晚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若真的要有一个男朋友,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你”。
下唇被咬得充血。
谢岫没法形容现在的心情,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只知道,他快疯了。
高兴疯了。
悸动的心脏在胸腔中沸腾。
舌头打结,“……是…真的…男女,朋友吗?”那段虚假的关系,对他影响真的很重。
江黎衫再次给予肯定的答案。“嗯,真的男女朋友。”
“……是…可以牵手…拥抱,接吻的男女朋友吗?”怕问得多,她觉得烦躁,临时反悔,可他真的太想知道。
这个问题倒让江黎衫一愣。
谢岫急促地呼吸着,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像是怕扰乱到什么。
许久,江黎衫点了下头,觉得这也算可接受范围。
毕竟,真正的男女朋友,有这样的行为也算正常。
“那,那你还会跟我…分手吗?”
眼睑阴翳淡淡,“若没有什么严重到不可原谅的行为过错,应该不会。”
声线开始发颤,谢岫像在隐忍着什么。
“最后,最后一个问题。”喘着气,“我想,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答应。”
他像是初生的稚童,新开发了语系统。
“是,是在可怜我吗?”话刚出口,他又恐惧似的,戛然而止。
“算,算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顿了顿。
“就算是,可怜我,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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