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时空断层（2/2）

它开始哼唱。

不是人类声带发出的声音。

是意识直接振动的频率。

很轻。

很简单。

只有七个音符。

升c―e―升f―g―升g―b―升c。

周明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僵住了。

他认识这个旋律。

“这是...”他的声音发紧，“这是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第二乐章的主题。”

“一首葬礼进行曲。”

“创作于1812年。”

“距今――”

“七百四十三年前。”

舰桥死寂。

一千三百万年前，上古议会成员艾萨克，在编码一个将被命名为“e-7”的杀戮机器时――

正在听七百四十三年后地球作曲家写的葬礼进行曲。

不是巧合。

不是跨越时空的奇迹。

是收割者之眼在更早的时间点，就已经渗透了地球。

比苏文渊更早。

比上古议会分裂更早。

比人类文明诞生更早。

“它不是来收割的。”索菲亚的声音极轻，“它一直在播种。”

“在每一个可能进化出星际文明的种族里，种下同一种旋律。”

“同一种恐惧。”

“同一种...自我毁灭的渴望。”

“碑”的意识波动剧烈震颤。

“创造者...”它说，“不是在听那首歌。”

“他是在等那首歌。”

“等了――一千三百万年。”

---

跃迁第243天。

索菲亚做了一个决定。

她打开自己的神经接口，接入外置存储芯片――不是周明辉那种物理介质，是灵能晶体。

她开始记录。

不是导航日志。

是记忆。

“跃迁第1天：林渊的心跳频率从47.0调整到47.5。”

“跃迁第17天：‘碑’第一次说自己‘爱过’。”

“跃迁第52天：第一次看到深空陌生的星空。没有一颗认识。”

“跃迁第229天：‘碑’哼出贝多芬的旋律。父亲沉默了三小时。”

“跃迁第243天：我又想他了。”

她不知道这些记录会在时间断层中幸存多少。

不知道四十三艘战舰中有多少人能活着抵达终点。

不知道四年――不，四年零十个月后――

林渊的脉搏是否还在跳动。

但她会记住。

每12.7天，重新记住。

因为记住是反抗遗忘的唯一方式。

而遗忘，是收割者之眼最锋利的镰刀。

---

太阳，日核中心。

跃迁第243天，地球时间第243天。

林渊感知到舰队进入了更深的跃迁通道。

感知到时间断层的规律。

感知到索菲亚开始记录记忆。

三小时后，他发出回应。

不是语。

不是频率微调。

是完整的一段意识信息――他花了九小时才凝聚成型。

“索菲亚。”

“我在等你。”

“不是等四年。”

“是等永远。”

“恒星的时间很长。”

“我学会了不数日子。”

“我数你的心跳。”

“47.5次每分钟。”

“这是你的新频率。”

“也是我的。”

“等你回来，我会告诉你――”

“47.5次是什么意思。”

“现在不能说。”

“说了，你会哭。”

“哭了，舰队会失去方向。”

“等打完仗。”

“等回家。”

“等你亲口问我――”

“47.5次，是不是在说――”

“我爱你。”

信号中断。

三小时后，索菲亚会收到这条信息。

三小时后，她会站在舰桥上，当着父亲、周明辉、“碑”和两千三百名远征舰队成员的面――

无声地流泪。

然后擦干眼泪。

打开导航日志。

写：

“跃迁第243+3小时。”

“收到锚点信号。”

“内容：我爱你。”

“47.5次分钟。”

“航线正确。”

“继续前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