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隔阂(2/2)
星铁:剑首镜流,我的呼雷老婆第507章 隔阂: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彼时,咫尺之内,是她毕生的信仰,是世间唯一的光明,是她愿意倾尽性命去守护的君主。
彼时,咫尺之内,是她毕生的信仰,是世间唯一的光明,是她愿意倾尽性命去守护的君主。
可此刻,仅仅五步之隔,却仿佛横亘了万古洪荒,横亘了光明与黑暗的天堑,横亘了一层无形、冰冷、厚重、再也无法打破的障壁。
看不见,摸不着,却死死隔绝了彼此,隔绝了过往所有的情谊与坦荡。
她能清晰看见眼前女子温婉的眉眼,看见她从容淡然的神态,看见她指尖流转的熟悉秩序法理。
可她再也看不透这副皮囊之下的本心,再也触摸不到那份温暖悲悯的内核,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昔日君臣相伴的赤诚温度。
眼前的人,眉眼依旧,容颜依旧,身份依旧,端坐的位置依旧,执掌的权柄依旧。
可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熟悉与信赖,已然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
海瑟音静静伫立门口,一身染血破碎的战甲尚未更换,满身硝烟血腥尚未褪去,重伤的身躯依旧在默默承受着黑暗浊气的侵蚀,眼底却无半分卑微,无半分怨怼,只剩一片沉静的探寻与执拗。
她没有开口质问,没有情绪失控,没有悲愤控诉。
只是安静地看着案前的女子,看着这她追随百年、信赖百年、坚守百年的圣明君主。
良久,伏案批阅文书的刻律德菈,终于缓缓停下了手中的玉笔。
笔尖流转的秩序微光悄然敛去,落在纸面,无痕无迹。
她没有立刻抬眸,依旧垂着眼帘,长长的睫羽轻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温柔的侧脸线条平和从容,看不出半分心绪波动。
片刻的静默之后,她才徐徐抬眸。
澄澈湛蓝的眼眸依旧温润干净,盛满了千万年不变的悲悯与沉稳,目光平静地落在门口的海瑟音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没有愧疚,没有动容。
仿佛早已预知她的到来,早已等候多时。
“海瑟音。”
她轻声开口,语调温和清淡,是一如既往体恤下属的温柔声线,听不出半分波澜,“战事未平,兽潮未绝,你不在前线稳定战局,私自擅离职守,闯入中枢禁地,意欲何为?”
一句寻常问责,规矩森严,礼制分明,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落在海瑟音耳中,却只觉得心底寒凉彻骨。
擅离职守?
她浴血死守,重伤不退,平定兽潮,稳住崩盘战局,护下万千将士与子民。只因被无端卸去兵权、蒙冤受屈,前来求取一个真相,便成了擅离职守?
海瑟音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布满裂痕、浸染血污的战甲之上,落在自己尚未愈合、隐隐渗血的伤口之上,心底万千情绪翻涌,最终尽数沉淀为一片沉静。
她抬起眼眸,澄澈坚定的目光直直对上刻律德菈温润无波的眼眸,不卑不亢,坦荡赤诚。
“臣前来,只求凯撒一个答案。”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褪去了战场上的威严凌厉,褪去了蒙冤后的悲凉酸涩,只剩一份历经亿年沉淀的执拗与认真。
刻律德菈眸光微凝,唇角依旧挂着浅淡温和的弧度,语气淡然依旧“答案?你想要什么答案?”
“今日东线血战,臣全程戍边,身先士卒,御敌守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从未有过半分私念,从未有过半分畏战。”
海瑟音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句句坦荡,声响不大,却掷地有声,回荡在寂静的书房之中。
“臣想问陛下,方才当庭定罪,臣调度失当、忠念不纯、暗藏异心、私念误局。”
“此罪,从何而来?”
“此冤,因何而生?”
五步之距,两两相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刻律德菈静静看着眼前满身伤痕、傲骨不改、眼底依旧残存赤诚信赖的战将,湛蓝的眼眸深处,极淡的漆黑浊气悄然流转一瞬,快得无从捕捉。
黑潮意志盘踞神魂深处,冷眼俯瞰着这场对峙,心底满是冰冷的嘲讽与算计。
何其愚钝,何其执拗。
身陷绝境,蒙冤受屈,兵权尽失,军心动荡,全军质疑已然滋生,前路已然尽数断绝,她却依旧心存侥幸,依旧固守旧情,依旧坚信所谓的苦衷与隐情。
这般纯粹赤诚、不懂权谋、不懂人心险恶的忠臣,最是无用,也最是碍事。
是旧秩序最完美的利刃,也是新棋局最必须清除的障碍。
刻律德菈眼底的温柔悲悯未有半分褪色,语气依旧平和沉稳,带着君主独有的包容与疏离“战局历历在目,伤亡实实在在,结界崩坏是真,子民受灾是真。本王纵观全局,据实裁决,何冤之有?何屈之在?”
“身为前线统帅,守土不力,便是失职。绝境战局,军心浮动,便是心疑。本王定罪,依规依矩,秉公而行。”
轻飘飘的几句话,再次将罪名钉死,无半分转圜余地。
没有解释,没有苦衷,没有隐忍,没有委屈。
只有冰冷的规矩,绝对的权柄,不容置喙的裁决。
海瑟音看着她毫无动容的眉眼,看着她滴水不漏的应答,心口那层坚硬的笃定,终于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可那份亿年沉淀的信赖,依旧不肯彻底崩塌。
她微微上前一步,距离再度拉近,咫尺之间,她能清晰看见眼前人眼底毫无瑕疵的温柔,却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陛下深知臣为人。”
“陛下深知臣为人。”
海瑟音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不是求饶,不是畏怯,是为亿万君臣情谊,为自己毕生赤诚所求的一份公允。
“臣追随陛下亿年,镇守东线万轮浩劫,历经天地覆灭、轮回归零,始终初心未改,忠心如初。臣生性坦荡,不懂私心,不懂权谋,不懂隐匿,一生所思所想,唯有守土、护民、忠君、护序。”
“陛下知晓臣的品性,知晓臣的本心,知晓臣亿万载的所作所为。”
“今日绝境血战,臣以命护城,以血守序,殚精竭虑,死而后已。陛下何以仅凭战局乱象,仅凭片面表象,便定臣不忠之罪,污臣毕生清名,寒万千将士之心?”
“臣不信陛下昏聩失察,不信陛下无端构陷忠臣。”
她目光灼灼,执着又坚定,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臣恳请陛下,告知臣真相。到底是中枢生变,是陛下身陷桎梏,是大局所需的隐忍权谋,还是……另有隐情?”
她愿意接受所有苦衷,愿意承担所有委屈,愿意背负所有污名。
若是为了大局,若是为了破局,若是陛下身不由己,莫说是卸权定罪、背负骂名,便是让她身败名裂、粉身碎骨,她也心甘情愿,毫无怨。
她怕的从来不是蒙冤受屈,不是身败名裂。
她怕的是,自己坚守亿年的光明,早已腐朽倾覆;自己追随亿年的君主,早已不复初心;自己毕生信奉的秩序与赤诚,从头到尾,皆是一场笑话。
书房之内,寂静再度蔓延。
刻律德菈看着她眼底不曾熄灭的信赖与执拗,看着这柄旧秩序最锋利、最忠诚的剑,在绝境之中依旧不肯反噬主上、依旧心存善意。
心底的冰冷算计愈发浓烈。
愚蠢,可笑,可悲。
事到如今,尚且执迷不悟。
她缓缓敛去眼底所有细微的情绪,眉眼间的温柔彻底化作一层冰冷的假面,语气微微转淡,添了几分君主的威严与疏离。
“海瑟音。”
她轻轻唤她的名字,平静的声线里不带一丝情绪。
“君臣之道,各司其职。臣子守土,君主治世。本宫裁决战局,核定功过,乃是中枢本分,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你身为人臣,领旨受罚,静候发落,便是本分。”
“执念太深,疑心太重,心有怨怼,目无君令。你今日擅闯禁地,质疑圣裁,已然是错上加错。”
每一句话,都冰冷生硬,每一个字,都划开了过往所有情谊。
没有苦衷,没有隐情,没有隐忍,没有逼不得已。
从头到尾,只是她有罪,她失职,她逾矩,她多疑。
是她海瑟音,不配谈赤诚,不配谈忠心,不配得君主半分体恤与信任。
五步之隔的厚障壁,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成型,坚不可摧。
过往千年的风雨同舟、君臣无间、赤诚相伴,尽数被这冰冷的君臣规矩、森严的尊卑礼制、不容置喙的圣裁决断,彻底斩断,彻底隔绝。
海瑟音伫立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重伤的身躯微微一晃,心口酸涩剧痛,神魂深处传来阵阵轰鸣。
她怔怔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看着这双曾经盛满悲悯苍生、盛满温柔暖意的湛蓝眼眸,如今只剩一片冰冷的淡漠、居高临下的审视、毫无温度的疏离。
她终于清晰地感知到。
变了。
一切都变了。
天宫还是那座天宫,女皇还是那位女皇,秩序还是那片秩序。
可内里的一切,早已腐朽倾覆,早已物是人非。
她所追随的君主,她所坚守的万古初心,她所信奉的世间公道,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成漫天飞灰。
没有阴谋,没有桎梏,没有苦衷。
就是她效忠一生的君主,亲手、自愿、毫不犹豫地,给她扣上了滔天污名,亲手折断了自己最忠诚的臂膀,亲手寒尽了万古忠臣的赤诚之心。
良久,海瑟音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羽微微颤抖,掩去眼底所有的悲凉、茫然与破碎。
再睁眼时,眼底所有的执拗、所有的信赖、所有的侥幸,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荒芜,一片冰冷的清醒。
她微微躬身,不再是以往恭敬赤诚的君臣礼,身姿挺直,傲骨犹存,却褪去了所有的热忱与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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