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白珩的果决(2/2)
星铁:剑首镜流,我的呼雷老婆第547章 白珩的果决: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缓步上前,身形在幽暗雾气中缓缓前移,周身寂灭之力若隐若现,古老苍茫的威压愈发清晰。
“我知晓你心底所想,知晓你一心挣脱毁灭桎梏,找回自我,找回遗失的同伴,重拾纯粹本心。这点,我确实佩服。”
“但你别忘了,世间最公允的,从来都是因果与恩惠。”
“你今日可以舍弃毁灭身份,可以背离纳努克的意志,可以斩断过往杀伐罪孽。可当年,你身陷幽囚狱,永无出头之日,被桎梏于无边黑暗,被宣判终生禁锢、不得出世之时——是纳努克,亲手予你毁灭之力,予你挣脱囚笼的资格,予你重活一世、立足寰宇的权能。”
“这份沉重大恩,你从头到尾,从未还清。”
一字一句,沉重如山,砸在寂静幽谷之中,也狠狠砸进白珩的心底。
周遭死寂蔓延,晚风彻底凝滞,连林间虫鸣尽数消寂。
白珩身形微顿,清冷的眼眸微微垂下,长睫轻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七百余年的尘封记忆,被这一句话瞬间强行掀开,翻涌而出。
那是距今七百多年前,无边黑暗的幽囚狱。
不见天日,无月无星,无光无暖。
那是寰宇最森寒的囚笼,是容纳世间极恶之人、永世放逐的寂灭之地。
彼时的她,深陷囹圄,神魂受创,修为尽锁,被无尽黑暗与绝望层层包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冰冷的狱石之上枯坐,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以为自己的余生,终将彻底腐朽在这片死寂深渊,永无挣脱之日,永无再见星河之时。
是纳努克的降临,打破了她注定沉沦的宿命。
是毁灭的权能,劈开了困住她一生的黑暗枷锁,给了她重新站立在天地之间的力量,给了她再次触碰星河、行走寰宇的资格。
这份恩惠,真实、沉重,跨越七百余年时光,从未消散。
她从不否认。
可恩惠是真,枷锁亦是真。
昔日她懵懂承恩,却未曾想,这份救赎般的馈赠,也化作了缠绕神魂千年的桎梏,让她从此绑定毁灭道途,身不由己卷入无尽杀伐、无尽纷争,背负满身罪孽,沉沦千年不得脱身。
良久,白珩才缓缓抬眸,眸底已然恢复一片平静无波的澄澈,褪去了所有波澜与动容,只剩淡漠坦荡。
她嗓音清淡,不悲不怒,不卑不亢,字字坦荡落地:
“七百余年,我追随毁灭意志,踏遍寰宇战场,征伐无序,涤荡乱象,替纳努克行杀伐之事,替毁灭道途尽毕生之力。”
“百年囚笼之恩,我以七百载浴血厮杀、满身罪孽、半生沉沦相报。”
“我自认为,这份恩情,早已连本带利,尽数还清。”
“我自认为,这份恩情,早已连本带利,尽数还清。”
她抬眸直视归寂,目光坦荡无惧,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若你、若纳努克依旧不肯罢休,执意要追溯旧恩,强求牵绊。那最简单的解法便是——收回所有赐予我的毁灭权能,剥离我神魂之中所有毁灭烙印。”
“从此,我不承毁灭之恩,不负毁灭之命,两不相欠,再无纠葛。”
话音铿锵,落地有声。
七百余年枷锁缠身的痛苦,无数日夜身不由己的挣扎,无数杀伐罪孽的负重,早已让她疲惫至极。
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对抗,只是两清。
只是彻底斩断所有过往,彻底以无名客之身,坦荡行走星河,守本心,伴同伴,度余生。
归寂望着她眼底毫无动摇的决绝,望着她彻底割裂过往的坚定姿态,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淡去。
幽暗的眸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色泽,有叹息,有了然,亦有一丝深藏的冷然与执拗。
他静静伫立原地,沉默良久,幽深的目光牢牢锁在白珩身上,幽谷之中的死寂愈发浓重,一场关乎过往恩怨、宿命牵绊的对峙,仍在无声延续。
幽深死寂的落影幽谷,黑雾沉凝如墨,将整片天地的声响彻底吞噬。
归寂定定地看着白珩,眼底最后一点戏谑的笑意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万古沉寂的漠然,那是属于绝灭大君独有的、俯瞰众生浮沉、看淡因果牵绊的冰冷通透。
晚风不敢吹拂,林间雾气凝滞不动,整片幽谷的生灵气息尽数被寂灭之力压制,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无声对峙。
“两清?”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很轻,却带着穿透骨血的寒凉,在空荡的幽谷中层层回荡。
“白珩,你终究还是太年轻,把毁灭的因果想得太过浅薄。寰宇之内,最容易偿还的是性命与劳力,最难以剥离的,是道途烙印。”
归寂缓缓抬起右手,儒雅的指尖轻轻虚抬,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也没有掀起狂暴的能量冲击,唯有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灰黑色微光从他指尖流淌而出。那是最纯粹的毁灭本源气息,不蕴含杀伐戾气,却带着能侵蚀万物、改写道根的可怖质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年纳努克予你的,从来不止是挣脱幽囚狱的机会,不止是一身横行寰宇的力量。他赠予你的,是一缕源自毁灭命途的本源道根,是刻入你神魂骨髓、血脉灵基的宿命印记。”
“劳力可偿,恩情可报,唯独道根烙印,一旦根植,终生不灭。”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苍苔斑驳的青石都会悄然风化、归于飞灰,死寂的力量无声蔓延,却始终精准地克制着分寸,没有一丝一毫朝着白珩侵袭,只是静静展现着毁灭命途最本源的规则。
“你以为七百年浴血厮杀、替毁灭征战四方,便能抵消一切?你错了。你这七百年的征伐、杀戮、涤荡乱象,非但没有还清恩情,反而让你一次次动用毁灭道根,一次次加深自己与纳努克、与绝灭派系的羁绊纠葛。”
“你每一次催动毁灭之力斩破虚妄、平定暴乱,每一次以绝灭之名行走战场,都是在主动滋养这枚道途烙印。它早已和你的神魂共生共存,密不可分。”
归寂的目光悠远深沉,像是在回望一段横跨千百年的浩瀚岁月,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如今的你,看似一身清白、无牵无挂,披着无名客的外衣游走星河。可只要你的神魂深处还留存着那一缕毁灭道根,你就永远逃不开毁灭的宿命,永远算不上真正的自由身。”
白珩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伫立原地纹丝不动,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
心底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真相,被归寂赤裸裸地剖开、袒露在阳光之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道根的存在。
脱离绝灭派系,跟随星穹列车漂泊的这些年,她拼尽全力封印、压制体内的毁灭本源。
她舍弃杀伐,摒弃暴戾,以温柔本心包裹躁动的力量,以列车的温情冲淡毁灭的戾气,她以为自己早已伪装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足以彻底割裂过往。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深夜入梦,每当星河沉寂,神魂深处那一缕属于毁灭的躁动,依旧会隐隐复苏,提醒着她不堪的过往,提醒着她与生俱来的宿命枷锁。
“道根也罢,烙印也罢。”白珩缓缓抬眸,清冷的眼底无波无澜,声音坚定而坦荡,“若真如此,那便彻底剥离。我愿舍弃这一缕道根,废去这身源自毁灭的力量,只求一身清白,两不相欠。”
在她心中,力量从非执念,自由才是毕生所求。
七百年前,她为活命承接毁灭馈赠,身不由己坠入杀伐炼狱;七百年后,她为本心甘愿舍弃一切,只求挣脱宿命牢笼。
哪怕从此沦为凡人,失去横行寰宇的战力,只要能彻底斩断与毁灭的所有关联,能以纯粹的无名客身份伴友人行走星河,她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归寂闻,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叹息与无奈。
“你倒是决绝。”
“可你以为,道根是街边器物,可随手取舍、随意丢弃?”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悲悯,几分了然“毁灭命途,是寰宇顶级本源命途之一。纳努克亲手植入的道根,早已与你的灵基融为一体,成为你修行根基的一部分。强行剥离,无异于生生撕裂神魂、粉碎灵根。”
“轻则修为尽废,神魂碎裂,沦为永世无法修行的废人;重则当场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无。”
白珩眸色微凝,心底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生死废立,于早已熬过无边黑暗、挣脱无尽桎梏的她而,从来都不是最难的抉择。
“无妨。”她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凡能还清因果、挣脱宿命,甚至身死道消,我皆坦然受之。”
这份极致的淡然与决绝,让归寂一时语塞。
他沉默良久,看着眼前这个背离派系、舍弃权柄、宁死不愿回归宿命的旧人,心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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