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京与永平府暂歇(1/2)
寅时刚过,天色未明,整个大皇子府便已灯火通明,人马肃然。
卯时正,大皇子萧景琰身着皇子朝服,仪仗齐备,在众属官及翊卫亲军的簇拥下,离府前往皇宫,行那最为庄重的“陛辞礼”。
紫禁城,太和殿前。
丹陛之上,百官分列。宣德皇帝端坐龙椅,面色沉静,目光深远。
萧景琰依礼跪拜,双手呈上早已拟好的“监军谢恩表”,辞恳切,表明代天子巡边、监军抚民、竭忠王事之决心。
皇帝听罢,温勉励数句,无非是“勤勉军务”、“体恤将士”、“不负朕望”等套话。
随即,由内侍总管夏守忠亲自捧出一柄装在紫檀木匣中的长剑,剑鞘古朴,上有龙纹。
“此乃尚方宝剑。”
皇帝声音不高,却响彻大殿,“授尔‘节制北军、便宜行事’之权。望尔善用之,肃军纪,明赏罚,早奏凯歌。”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必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将士厚望,定当竭尽全力,早靖边患!”
萧景琰再次叩首,双手高举,接过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沉重责任的宝剑。
陛辞礼毕,已近辰时。
萧景琰换上一身银甲红袍,外罩明黄披风,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御马,在五百翊卫军与三千禁军精锐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出了正阳门。
正阳门外,百官列班相送。
按照规制,皇帝并未亲送,而是派遣二皇子萧景沐为代表,赐御酒饯行。
二皇子萧景沐年岁稍幼,面容与大皇子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文秀,嘴角常含三分笑意,此刻穿着一身亲王常服,更衬得气质温润。
他手中捧着一只鎏金酒壶,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内侍,缓步走到大皇子马前,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皇兄此去北境,代天巡狩,监军镇边,安抚将士,实乃江山社稷之幸,臣弟与有荣焉。
临别在即,无以为赠,谨备薄酒一杯,为皇兄饯行。
愿皇兄此去,一路顺风,马到功成,旗开得胜,早日凯旋,以慰父皇之心,以安天下臣民之望。”
说罢,他亲自执壶,斟满一杯清澈凛冽的御酒,双手捧至萧景琰面前,笑容真挚,目光澄澈。
萧景琰在马上微微欠身,接过酒杯,正欲饮下。
却见萧景沐忽然上前半步,看似兄弟情深地凑近马镫,抬手似乎要为他整理并不存在的披风褶皱。
萧景琰下意识地皱眉,后退几步。
萧景沐的声音传到萧景琰的耳边,萧景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与面上温和截然不同的冰冷与清晰,一字一顿,如同细针,钻入耳中:
“只是皇兄,北境苦寒,朔风如刀,黄沙蔽日,并非京城这般锦绣之地。皇兄身子向来金贵,不比我们这些皮糙肉厚的,此去……可得千万、千万保重。毕竟……”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喻的意味,更轻,却更冷:
“臣弟,可不想在京里……等不到皇兄回来。”
话音落下,他已后退一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春风般和煦温文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令人脊背生寒的低语,只是兄弟间再寻常不过的关切叮嘱。
他抬手示意,朗声笑道:“皇兄,请满饮此杯,愿天佑皇兄!”
萧景琰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杯中美酒微漾。
他面上毫无异色,迎着二皇子“诚挚”的目光,将杯中御酒一饮而尽,随即道:
“多谢二弟。为兄不在京中,父皇膝下,还望二弟多尽孝心。”
“皇兄放心。”萧景沐含笑应道。
饯行礼毕,时辰已到。
萧景琰不再多,调转马头,手中马鞭向前一挥:“出发!”
号角长鸣,旌旗招展。
五千余人的队伍,以翊卫军为前导,禁军为中坚,组成一支不算庞大却足够精悍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神京城,向着北方,迤逦而行。
除了大皇子本身的翊卫军和皇帝拨付的三千禁军,太上皇亲自点选的那批勋贵子弟也被塞了进来,统一安了个“随军参军”的七品虚衔,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成分复杂,心思各异。
队伍中多了这些鲜衣怒马、高谈阔论的公子哥儿及其仆从,行军的肃杀之气不免被冲淡了几分,却也添了些许难以明的躁动与变数。
贾瑾作为翊卫千户,率部走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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