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深庭危阁（1/2）

夜色沉沉，山谷中只剩下风穿过碎石缝隙的呜咽声。苏晓和阿木撤回谷道外侧，在岩壁下一处背风的凹陷中歇脚。凹陷不大，刚好容两个人蜷身坐着。苏晓将羊毛毡对折铺在身下，后背靠着粗糙的岩壁，闭上眼，但没有放松警惕，双耳的感知仍然覆盖着周围的声响。

她在脑中回放着今夜在白驼堡内的所见。库房中码放整齐的木箱、那台带有摇柄的铁桶状机器、散落在地面的灰白粉末，以及巷道中无声穿行的那个身影。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思绪沉入一种冷静而敏锐的运转状态。

阿木守完第一班夜岗后，换她去值夜。她坐在凹陷口一侧，腿蜷在身下，背对着风的方向，目光扫过面前空旷的荒地和远处的山影。夜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野鸟的啼叫，以及不知名的小兽在碎石间窜过的窸窣声。她保持着这种稳定的姿态直到天色微亮。

天亮后，两人沿着谷道外侧的山坡绕行了一段路，在靠近白驼堡外围的一处高台上重新建立了观察点。从他们的位置，可以看到白驼堡围墙的一部分和围墙内的几栋建筑顶部。中央那座两层石楼的楼顶旗杆依然立着，旗帜在晨光中缓缓翻卷。

苏晓观察了一阵，将注意力集中在石楼正面的大门和人员出入的节奏上。两个时辰内，石楼的正门开了三次。第一次是一个穿深衣的人进出，前后不过片刻，像是取送某样物品；第二次是两个穿着灰褐色短褂的人抬着一只长形木箱进去，进去约莫一盏茶工夫后空手出来；第三次是一个赶车人模样的人从石楼侧门走出来，手拿一根短鞭，沿着围墙内的道路走向马厩。三次进出没有一次是闲杂人员，说明石楼已经实现了某种程度的功能分区，内部管理井然有序。

苏晓将注意力转向库房方向，试图找到昨夜她钻过的那道窄缝和那扇有腐朽缺口的小窗。但库房外墙上没有任何可供辨识的特殊标志，从高处看，那排建筑的外貌几乎没有差异。她只好记下大致的方位和角度，等待再次进入时凭位置和参照物来确认。

午后，围墙西侧出现了一阵骚动。几匹马从围墙外奔入，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扎眼。马匹停在距离石楼不远的一片空地上，马上的人翻身跳下，一共四人，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他们并没有立即进入石楼，而是在空地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片刻后，从石楼侧门走出一个人，与那四人会合，低声交谈了一阵，然后五人一起朝围墙东角的一座房屋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建筑群中。

苏晓注意到，那四人的马背上都驮着东西——一种细长的、包裹着布套的物件，长约三尺有余，像武器或工具管的轮廓。布套的包扎方式与她之前在河湾地井下看到的浅坑中存放的工具管包装方式十分相似。

她没有多说什么，又将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傍晚时分，暮色再次笼罩山谷。苏晓决定趁夜色再次进入白驼堡。她这次的目标比前一夜更加明确：库房内部那台带摇柄的铁桶状机器的具体用途和操作方式，以及中央石楼内部的结构布局。但她也知道，两个目标不能在一夜之内同时完成，她必须选择一个优先处理。

她选择先去库房。原因只有一个——库房里的东西关系到白驼堡的行动能力。只要弄清了那台机器的用途和库存物资的性质，她就能更准确地判断出白驼堡真正在做的事。

夜色完全暗下来后，苏晓沿着前一夜走过的路线，再次翻上围墙西侧那段矮墙，落入库房与加工房之间的巷道中。她轻车熟路地摸到那扇带有腐朽缺口的木窗前，侧身挤入墙缝，将眼睛贴近缺口，向库房内部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