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河风起（2/2）

他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打趣，试图将这话题轻描淡写地揭过。

可苏暮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沉，太稳，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笃定。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他知道，瞒不过苏暮雨。

这世间，能看穿他伪装的人，唯有苏暮雨。

他垂下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瓷瓶的轮廓。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望向天边那片乌云，声音轻得像自自语：

“小暮雨，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在这暗河里摸爬滚打，被那些长老们逼着进去鬼哭渊，那时候，你对我说过一句话。”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轻声道：“记得。”

“你说，”苏昌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怅惘，“只要足够强，便有资格天真。”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苏暮雨，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情绪：“现在，你还真的觉得吗？”

苏暮雨没有丝毫犹豫。

他迎着苏昌河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当然。”

那两个字，掷地有声。

苏昌河怔怔地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带着一种释然，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笑着，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吧，那你以后做暗河的大家长，我做苏家家主，如何？”

这话来得突兀，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暗河的大家长，是整个暗河的掌权人，地位尊崇，却也背负着最重的枷锁。苏暮雨素来淡泊，对这些权位之争，向来没什么兴趣。

苏暮雨闻，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清冷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像是在说，你又在胡闹。

他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只是抬眼望向那片沉沉的乌云，淡淡地转移了话题：“要下雨了，回去吧。”

苏昌河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知道，苏暮雨这是随他岔开了话题。

这个人，从来都懂他。懂他的伪装、怅惘，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他不问，不逼，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相信他有分寸。

苏昌河转过身，率先朝着石道尽头走去。

暗河的风，依旧湿冷。

可苏昌河的心底，那点被他刻意压抑的波澜，却在苏暮雨那句“当然”里，悄然化作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暖意。

或许，有些东西，不必说破，不必与人。

藏在袖中，藏在心底，便已是最好，不同路的人以后也终不会再见。

而暗河的路，还长。他与苏暮雨，会并肩走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