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三天（2/2）

苏红棉在“封存评估”四个字上用力点了点探龙针。然后她看向陆岩：“林寒在里面还有几天？”

“昨天是第三十天。他说过萌发期大约三十到五十天，目前根须网络覆盖面积已经达到了预期范围，应该进入了稳定期。如果稳定期需要七八天，那还有不到一周。”

“一周。”苏红棉把探龙针搁下，“赵承安还需要至少三天才能完成报告。报告提交之后，四家还要走流程、施压、管理署审批。这一套走下来最快也要五天。加起来刚好卡在萌发期结束前后。”

她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拨了周慕白的号码：“周先生，那份第三方地质监测报告，管理署那边有消息了吗？”

周慕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刚拿到正式回执。管理署受理了报告，但四家同时提交了赵承安的初步踏勘数据，要求管理署以‘存在潜在风险’为由启动应急评估程序。管理署的回复是‘将组织专家对两份报告进行联合评审’，评审日期定在下周一。”

“下周一。”苏红棉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今天是周四，离下周一还有四天。

“评审会需要两到三天。评审结束之后，管理署才会决定是否启动封存评估。如果决定不启动，我们就算过关了。如果决定启动——”

“那就在评审会上解决。”苏红棉挂了电话，转向陆岩，“你回去继续盯着城东。赵承安可能还会来取样，但主要工作应该已经完成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的重心是评审会。沈燕——”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沈燕：“这是志愿者队伍中所有具备专业背景的人。地质学、植物学、环境科学、公共卫生——凡是有相关学历或从业经验的人，全部列出来。评审会上我们需要至少三个能跟赵承安对话的专业人士，用纯学术的语把他的数据‘重新解读’一遍。”

沈燕接过名单快速翻看，用笔在上面勾画。苏红棉又转向陈大勇：“评审会那天的安保由你负责。不要穿制服，不要带武器，混在听众席里。如果四家派人来闹场，你负责第一时间把他们请出去。”

陈大勇点了点头。苏红棉最后看向陆岩：“评审会那天你跟我一起去。你不用说话，但你要坐在我旁边。赵承安在陈述数据的时候，你注意观察他的表情和语气变化——他的数据里如果有他知道是假的、或者他无法解释的东西，银白点可能会捕捉到一些信号。”

陆岩应下。他走出诊室时天色已暗，植物园方向的树冠在夜风中轻轻摇动。根须网络仍在缓慢生长，地脉之心在他感知中稳定搏动着。他走到植物园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朝旧诊所的方向看了一眼。诊室的灯还亮着，苏红棉和沈燕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而在更深处的石室中，林寒掌心贴着地脉之心，感知到地面上的所有布置。评审会、赵承安的报告、四家的施压、管理署的审批——这些信息通过根须末梢传回地脉之心，再通过掌心的道印传入他的识海。他能“看”到苏红棉在灯下画图，能“听”到沈燕翻动名单的纸页声，也能“感觉”到陆岩站在植物园门口时掌心银白点的温度变化。

他把一缕真气沿着第七条支管向外推送。真气穿过根须、穿过泥土、穿过城东空地下方的地层，在那两处断掉的钻孔位置轻轻震荡了一下。钻孔周围的岩层在真气的安抚下缓缓收紧，破碎的岩屑重新压实，钻孔断面自然愈合。等评审会召开时，就算有人去现场复查，也只能看到两处被自然地质应力闭合的旧孔洞，没有任何人工遗留的痕迹。

然后他收回真气，继续坐在地脉之心前。门内石室中十二节髓质的光芒安静流转，门缝中的青白光芒稳定温暖。外面的人在准备评审会，他在里面准备地脉。两件事同时进行，方向一致，节奏同步。

明天，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