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和离（1/2）

陆砚尘自嘲地笑了笑，他何止是上手了，他险些上嘴了。

“总之，你谨慎行，莫要被美色冲昏了头，君子不欺暗室，什么该让，什么不该让，你应该很清楚，不消为叔多说，好自为之。”

皇叔说完，拂袖离去。

陆砚尘坐在回廊亭内，思虑良久后，起身朝北衙监牢的方向走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

谢凌霜顶着江家妇的名头，他自然无法让出逾矩之行。

那就让她，失去这个身份。

湿冷阴风裹着腐霉气，从监牢深处卷来。

陆砚尘一身干净玄袍，踏过积压水渍的地砖，与这牢狱的阴寒肮脏格格不入。

狱卒毕恭毕敬地将他带入牢房最里间，隔着粗重的铁栅栏，江慕白盘膝靠坐在干草上。

神色疲惫木然，只是他囚服很干净，并未有半点被动刑的痕迹。

陆砚尘专门交代过狱卒，不可对他动刑。

他这毒害太后的罪名，陆砚尘很清楚，若真细查下去，江慕白被无罪释放的可能性极大，毕竟他并无动机谋害太后。

若真被无罪释放，他被打个半死，谢凌霜身为医者定要去照顾他。

他的女人，凭什么照顾江慕白？

索性，干脆不让江慕白受一点伤。

陆砚尘抬手屏退左右，江慕白正闭着眼，感觉有人来了，这才抬眸。

“殿下。”

他有些诧异，起身来到铁门前，微微颔首作揖，纵为阶下囚，礼数也丝毫不差。

“凌霜呢？”

江慕白第一反应，便是关心谢凌霜。

陆砚尘幽暗的眸，掠过一丝戾气。

“她这两日在东宫，与孤通吃通住，过得很好，无需你费心。”

他故意强调通吃通住几个字，果然，很记意地在江慕白眼里看到一抹失神。

陆砚尘勾起唇，语气平淡，却字字狠厉：

“你如今带罪之身，一旦罪名落实，按律当抄家问斩，家眷没入掖庭为奴，你与凌霜成婚不过半载，忍心看着她因你惨受牵连，沦为奴籍？”

江慕白眸色微怔，他怎会没想过这一点，只是他自问不曾谋害太后，也相信圣上不会冤枉好人。

可陆砚尘这话，仿佛已将他当作板上钉钉的死人。

是何用意，江慕白不傻，自然品得出来，只是诧异，传都说太子对郡主无意，可他这态度，哪里像无意？

“殿下屈尊来此，就是为了劝下官与凌霜和离？”

一张和离书隔着铁栏，扔到江慕白面前，陆砚尘眉峰拧起，耐心不多了。

“签了和离书，免得连累她。”

江慕白拾起纸卷，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居然连和离书都替他们写好了。

“敢问殿下一句，这是凌霜的意思，还是殿下自已的意思？”

陆砚尘语气沉了沉：

“凌霜重情重义，这两日一直在为你四处奔走，你落难至此，她不忍提和离二字。”

“但孤看不下去，她是孤看着长大的义妹，孤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踏上死路，不能看着她因为你，被毁了一辈子。”

“你若还对她有半分情意，就不该再拖累她，无论这个案子最后陛下如何判决，你都再难独善其身，签了这份和离书，至少能保她周全。”

绿茶法则第三条：釜底抽薪，道德绑架。

这话像一把钝刀，捅进了江慕白心里。

他沉默了，火把的光亮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陆砚尘说的道理，他何尝不懂，哪怕他能洗去冤屈，也不知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蹉跎到何时，更不知中途会生出何等变数。

万一事有不测，真将凌霜拖下水，他定是无法原谅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