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陛下,不要杀我(1/2)
一切如他们所料。
谢景琛不负所望,被立为了太子,更登基为帝,他们将把这个秘密代入棺椁中。
可太后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看见那幅画——
除笔触稍显稚嫩外,其用色、布局、构图……种种技巧,都与范溯一脉相承!
范溯一定还活着!
后来,她找到了范溯的女儿……范溯……他竟然同别的女人成了婚……有了孩子……
她更没有想到,这本该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秘密,公瑾竟然早就知道了!
谢景琛面无表情地听完这个故事,再次看向画上之人,画中的男子尚年轻,面相风流,一双桃花眼,仿若深情地透过画望着人。
“母后口中的范溯,是荔娘的生父方会,”他缓缓滑动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娘,落在她难掩惊愕的脸上,那双与画中人极为相似的眼睛上,而后启唇,问:“是吗?”
太后闭着眼流泪不止,怀中紧抱着画卷。
这一幕,在谢景琛看来,何其刺眼。
他怒极生笑,胸腔里翻滚着惊涛骇浪的怒火,压着喉咙,每一个字都似千斤重,“母后……孤的好母后啊……您和舅舅……”
太后被他声音中的恨意吓到,连忙抬头看向年轻的帝王,看向她的儿子,“公瑾……景琛!此事、此事只有我和你舅舅知道……除此之外……谁也不知道……当时你父皇那样的情况……是你的出生才让他有望被立为太子……我和舅舅也都是为了你好啊!”
谢景琛仰头冷笑出声。
不愿再看眼前之人。
就因他们的贪婪与欲望,以为能瞒天过海,可他们不知,先帝早就察觉了!所以自二皇子出生之后,先帝疏远他,哪怕立他为了太子,父皇也依旧心中只有二皇子。
所以……
当年父皇命他南下,是真的想将皇位传给二皇子!
所以在他杀回皇宫,赶到父皇身边时,父皇见了他,才会是那样一脸失望的表情,以及父皇临终前说的那几句话……
‘江山易主……太子……’
‘当初孤就……不该心软……’
‘大夏……太祖……是我不孝……’
他不信。
而他更不愿放弃。
他当了十几年的太子,是父皇一手扶持的储君,他更立志成为大夏不输于父皇的明君,这些话,他死死埋在心底。
成了仇恨和怀疑的种子。
四年多了,终于生根发芽,让他得知了真相。
谢景琛吐出胸口浊气,抬袖擦去眼角的湿漉,低下头,双眸森冷,“太后年迈,因皇后逝世伤心过度,即日起离宫前往皇家寺庙礼佛,为三公主、大皇子祈福。”
太后不敢置信,低叫出声:“陛下要将哀家赶出宫去……?”
谢景琛:“母后犯下如此大祸,难道还想在宫中颐养天年不成?余生都留在寺庙中向先皇忏悔罢!”
太后猝然起身,怀中仍抱着画卷。
手指着谢景琛,恨声道:“你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是哀家给了陛下这条命!你要将哀家赶出宫,就不怕文武百官骂陛下无父无母、无孝无德吗!”
谢景琛冷冷开口:“暗卫何在!”
话音落下。
两道黑影不知从何处现身,眨眼间出现在太后身后,一人钳制住太后,一人牢牢捂住太后的嘴巴,任凭她如何挣扎、吼叫,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景琛冷漠地看她挣扎。
看她恨。
看她陷入绝望。
“请母后安生出宫礼佛,一旦露馅,就是诛九族的灭顶之祸,如今也请母亲为了孤与舅舅一家,牢牢闭紧嘴巴,守住秘密。”
谢景琛挥手,“送太后回慈宁宫。”
两名暗卫不知在太后身上点了什么穴位,在松开手后,太后捂着喉咙,惊恐地看向谢景琛,却只看见了他绝情的背影。
很快,太后的人进来,见娘娘这般狼狈之态,心中惊疑,但身后还有两个气势恐怖的暗卫盯着,几人不敢抬头多看一眼,搀扶着太后离开。
两名暗卫尾随在后。
书房门再一次合上。
“砰——”
阮荔陡然回过神。
意识到书房里只剩下她与陛下二人。
她想起陛下为了掩盖秘密,连自己的生母都能毫不留情的赶出宫去……那她……
也得知了秘密的她,陛下会让她活着出去么?
念过,她入坠地狱。
恐惧袭来。
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
她甚至不敢去看陛下,双腿发软到快要站不住时,却看见那双玄色锦靴一步步逼近。
脸上血色褪尽。
她以为太后与先生之间,顶多只有不可见人的旧情,想都不敢想竟会有这么大的秘密!她如今知道了……
她会被灭口么……
谢景琛还在靠近。
阮荔双腿发软着后腿,脚下不知绊倒了什么,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昂头看着靠近的谢景琛蹲下身。
帝王身上的龙涎香涌来。
似是天罗地网一般,要将人牢牢困住。
阮荔屏住呼吸。
谢景琛抬起左手,掌心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低柔着嗓音,唤她的名字,“荔娘。”
他的掌心不同于常年骑马射箭的顾厉霄。
肌肤平顺,干燥温暖。
但于此时的阮荔而,这些触碰只会令她的恐惧翻倍,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鸦黑的睫毛细颤。
“陛下……”
谢景琛的指腹抚摸过她温柔干净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那么像画上的男人。
亦像他。
这张脸,这双眼、这张唇——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对她动过心,因为他们何其相似,是积于血缘的亲近。
指腹一点点下滑。
他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怕得瑟瑟发抖,却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像是受惊的猫儿,只会用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人。
手掌最终滑到她纤细的脖颈。
阮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陛下……陛下……妾什么都不知道……”
谢景琛的手指收紧。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那些残酷的话语听起来都像是情人间的呓语,“母后关了你几日,你都不肯作画,被孤留在文德殿才一晚,就画了出来,今日来书房,你知道母后是来问孤要你的,故意只带范溯一人的画像。荔娘,你想让我们母子相斗,你才能趁机离开皇宫,是么?”
谢景琛低声感慨,“好聪明的女娘。”
掐着喉咙的手掌慢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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