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线（1/2）

大明的名单第4章 眼线：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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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八月十九日，距离天启皇帝驾崩还有三天。

朱由检从宫里请安回来之后，魏忠贤的试探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先是下午，王体乾亲自登门。这个魏忠贤的心腹太监满脸堆笑，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说是“魏公公的一点心意”。朱由检打开一看，是一柄羊脂玉如意，通体莹润，没有一丝瑕疵。这东西放在前世，少说也值几百万。

“魏公公太客气了。”朱由检笑着收下了，转头对王承恩说，“赏。”

王承恩从袖中掏出二十两银子递了过去。王体乾嘴上说着“奴婢不敢当”，手却麻利地接了过去——二十两银子，够一个普通人家吃半年的。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他前世跑外卖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这种收好处不办事还装客气的人。但面上他依然笑得温和，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王体乾刚走，又来了一个太监，送来一盒上等龙井茶。朱由检照单全收，又是二十两赏银。

不到一个时辰，第三个太监登门，送来一匹苏绣。朱由检依旧是笑脸相迎，赏银照给。

王承恩在一旁登记造册，等送礼的人走了，才低声说：“殿下，魏公公这是在试探您的喜好，看看您贪不贪、好什么、有没有什么破绽。”

“我知道。”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想知道我是不是下一个天启。”

天启皇帝喜欢木匠活，喜欢玩，不喜欢管事。魏忠贤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能大权独揽。现在魏忠贤要搞清楚的是——信王朱由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朱由检和他哥哥一样好糊弄，那魏忠贤可以继续当他的九千岁。如果朱由检是个有主见的，那就得另做打算了。

朱由检心里清楚，他现在在魏忠贤眼里，应该是一个“收了礼物会笑、给赏银不心疼、看起来没什么城府”的普通藩王。这是他的第一层伪装。

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些礼物。

傍晚时分，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魏忠贤派人来问，信王府是否需要添置几名“得力的太监”，说是宫里新训练了一批内侍，手脚勤快，可以拨几个来信王府使唤。

传话的是个叫李朝钦的太监，魏忠贤的另一条心腹走狗。他笑眯眯地说：“魏公公说了，信王府人手单薄，殿下身边没几个得力的人伺候，他老人家心里不踏实。”

朱由检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不踏实？魏忠贤不踏实的是信王府不在他眼皮底下吧。

“殿下，这个千万不能要。”王承恩急了，等李朝钦一走，立刻凑上来，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这些太监来了，信王府的一举一动就全在魏忠贤眼皮底下了。殿下的饮食起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他第二天就知道了！”

朱由检抬手制止了他。

“王伴伴，我问你，”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就算我不要，信王府现在的一举一动，魏忠贤就不知道了吗？”

王承恩愣住了。

“王府的管事、门房、厨子、轿夫，你敢说里面没有魏忠贤的人？”朱由检淡淡地说，“这座信王府，从上到下，恐怕早就被魏忠贤筛了好几遍了。既然已经是筛子了，多几个洞少几个洞有什么区别？”

王承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殿下说的是实情。信王虽然是藩王，但毕竟是天启皇帝的亲弟弟，魏忠贤怎么可能不早就在府里安插了眼线？

“反倒是我拒绝了，”朱由检继续说，“魏忠贤会觉得我有戒心。有戒心的人才有威胁。一个没有戒心、来者不拒的十七岁少年，他才放心。”

王承恩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位殿下的心机，比他这个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太监还深。

“去回话，”朱由检说，“就说我缺人手，多谢魏公公费心。让他们选五个人过来，我要亲自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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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五个年轻的太监站在了朱由检面前。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袍服，低眉顺眼，看上去恭恭敬敬，和普通太监没什么两样。但朱由检前世送外卖练出来的眼力还在——那种见人识人的本能，让他能从细微的举止中判断一个人的底细。

第一个太监，叫赵进忠。走路的时候左顾右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喜欢打小报告的。

第二个，李承恩。面色黝黑，手上有关节粗大，像是干过粗活的。这种人要么是老实人，要么是扮猪吃老虎。

第三个，张守琦。白白净净，笑得像个弥勒佛，但那双眼睛从来不跟人对视，只在别人的脚尖和地面之间游移——典型的奴才相，但也可能是最能装的那个。

第四个，刘应坤。身量瘦小，缩着脖子，看上去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但如果这是装的，那他的演技就太高了。

朱由检一个个问过去，他们一个个答。问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这个太监的站姿不一样。他的腰挺得很直，虽然也低着头，但脊背的线条是硬的。更关键的是他的目光——虽然低垂，但偶尔上挑的一瞬间，带着一种猎手打量猎物的锐利，而不是猎物面对猎手的恐惧。

“你叫什么？”

“回殿下，奴婢高起潜。”

朱由检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