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宫(1/2)
大明的名单第9章 入宫: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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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卯时。
天刚蒙蒙亮,信王府的大门被砸响了。
不是敲,是砸。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整扇门拆下来。朱由检从书房里站起来——他一夜没睡,就坐在书案前等着。
王承恩冲出去开门,片刻后领着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那太监朱由检认识——是张皇后身边的刘福,之前去信王府传过几次话。但此刻的刘福和平时判若两人,脸上全是泪痕,丧服上沾满了泥水,像是从什么地方连滚带爬跑来的。
“殿下!”刘福扑通跪下,声音嘶哑,“陛下……陛下驾崩了!皇后娘娘请殿下即刻入宫!”
王承恩的脸色刷地白了,转头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如历史走向,张皇后还是想办法传递出了消息,只是昨夜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为传递这个消息而丧命。
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因为悲伤——他对天启皇帝没有感情,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历史符号。而是因为——这一刻的到来,意味着棋局正式开始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眼泪恰到好处地涌了上来。
“皇兄——”朱由检的声音撕心裂肺,整个人像是站不稳一样,踉跄了一步,扶住了门框。
王承恩上前扶他,被朱由检轻轻推开了。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信王没有倒,信王站得住。
“殿下,丧服已经备好了。”王承恩的声音也在发抖。
朱由检点了点头,任由王承恩帮他穿上那身白色的粗麻丧服。穿衣服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发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他的手每抖一下,王承恩的脸色就白一分。
刘福站在一旁,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朱由检的一举一动。朱由检用余光注意到了。这个人是张皇后的心腹,他在观察——观察信王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观察信王有没有被吓破胆,观察信王值不值得张皇后赌上性命去保。
“走吧。”朱由检哑着嗓子说。
轿子从信王府出发,往紫禁城的方向去。初秋的晨雾很重,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整条街道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轿子走得很慢,像是抬轿的人也在犹豫——前面的那片灰色里,到底藏着什么。
朱由检坐在轿子里,闭上眼睛,把昨晚王承恩带来的消息又重新过了一遍。
魏忠贤封锁了宫门。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已经部署到位。客氏在宫里负责“圆谎”。一个婴儿,据说是城外庄子上某户人家的孩子,已经被抱进了宫——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等着被推出来说“这是先帝的遗腹子”。
而张皇后,正在用自己的命赌——赌信王能顺利入宫,赌英国公张维贤能及时赶到。
朱由检攥紧了拳头。
他不能输。不是因为他怕死——他当然怕死,前世送外卖的时候怕被车撞死,这辈子更怕。但比怕死更强烈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前世他送外卖,见过太多穷人的日子。冬天穿露脚趾棉鞋的孩子,一餐就着咸菜吃一碗白粥的老人,累倒在马路边的同行。他改变不了什么,他只是一个外卖员,连自己的差评都改不了。
但这辈子,他是皇帝。
如果皇帝都救不了这些人,那就没有人能救了。
轿子在东安门外停了。不能再往前了——前面的路,得他自己走。
朱由检下了轿子,站在东安门前。晨雾中,宫门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嘴,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门前站着两排锦衣卫,腰挎绣春刀,目光像鹰一样盯着他。
“殿下。”一个锦衣卫百户上前行礼,“请殿下稍候,容卑职进去通报。”
“通报?”王承恩的声音尖锐起来,“殿下是先帝的亲弟弟,奉召入宫,还需要通报?”
那百户面无表情:“这是规矩。”
朱由检抬手制止了王承恩。他看着那个百户的眼睛,平静地说:“好,我等。”
他在“等”字上加重了语气。不是怯懦的等,是“我记住你了”的等。
那百户的眼神闪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朱由检站在东安门外,一动不动。晨雾打湿了他的丧服,寒气从脚底往上冒。王承恩站在他身后,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朱由检在心里默数着,两百三十七个呼吸——那个百户回来了。
“殿下请进。”
朱由检迈步走进了东安门。
一进城门,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太安静了。皇帝驾崩,宫中应该举哀大哭,哭声震天。但现在,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抽泣,整座皇城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有人在刻意压着哭声。朱由检立刻想到——魏忠贤不想让人知道皇帝已经死了。至少在假皇子准备好之前,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从东安门到乾清宫,这段路朱由检前世在故宫走过,是旅游路线,走走停停看看,半个小时。但今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两旁站着的太监和侍卫,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同情,有的冷漠,有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记下了那些目光。未来,这些目光的主人,他会一个一个地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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