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驿站（1/2）

大明的名单第34章 驿站：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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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九月十五。

早上，王承恩伺候朱由检更衣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昨日那些条陈——倪元璐、李日宣他们的——没有经过内阁，也没有经过司礼监，直接送到了陛下手里。万一魏忠贤问起来……”

“朕让他问。”朱由检系好腰带，语气平淡，“朕下旨的时候说了‘密封具奏’。密封奏事是祖制，不经过内阁，也不经过司礼监，直达御前。魏忠贤要是问，你就告诉他——这是祖宗家法。”

王承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陛下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可是陛下，”王承恩又犹豫了一下，“魏忠贤若是非要查……”

“他查不了。”朱由检打断了他，“密封奏事，只有皇帝能看到。谁要是拆了密封的奏章，那就是窥探帝意，按律当斩。魏忠贤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拆密封奏章。”

王承恩松了口气，没有再问。

魏忠贤的手令发出去两天了，锦衣卫没有任何消息。

袁崇焕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山海关那边说他过了关，保定那边说他过了境，但到了北京地界，人就没了。田尔耕派出去的人把京城翻了一遍，连袁崇焕的影子都没找到。

司礼监里，魏忠贤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废物。”他把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一个大活人，到了北京就找不到了？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田尔耕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缝，不敢抬头：“公公，臣已经加派了人手，挨家挨户地查。但袁崇焕如果被人藏起来了……”

“谁敢藏？”魏忠贤的眼睛眯了起来。

田尔耕不敢接话。谁都知道答案——敢在魏忠贤眼皮底下藏人的，只有皇帝。但他不敢说。

魏忠贤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皇帝最近在做什么？”

田尔耕小心翼翼地答道：“皇帝这几天在批条陈，就是百官上的那些。据说他看得很认真，还让人把条陈分成了三摞。”

“三摞？”魏忠贤的眉头皱了一下，“哪三摞？”

“废话一摞，敷衍一摞，认真写的一摞。”田尔耕的声音越来越低，“据说认真的那一摞，皇帝亲自收进了抽屉里，没有经过内阁。”

魏忠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皇帝在筛选人才——从条陈里找出那些认真的人，将来重用。这说明皇帝已经开始布局了，不是在等，而是在做。

“认真那一摞里，都有谁？”

田尔耕摇了摇头：“臣查不到。皇帝把条陈直接收进了乾清宫，没有经过司礼监，也没有经过内阁。臣的人进不去。”

魏忠贤沉默了很久。

“继续找袁崇焕。”他终于开口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盯紧张维贤。袁崇焕如果在北京，最有可能藏在他那里。”

“是。”

乾清宫里，朱由检正在看刘懋的条陈。不是昨天那份，是今天新送来的。

刘懋又上了一道条陈，比昨天那份更详细。他把全国驿站的数量、分布、每年的开支、官员滥用的情况，都列了一个清单。数据密密麻麻，朱由检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看完。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全国驿站每年耗费国库六七十万两银子，这还不包括地方摊派和百姓的徭役。如果整顿得好，省出一半是没问题的。三十万两银子，够养一万精兵了。

但他不能像历史上那样一刀切。裁撤驿站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被裁的人怎么安排。

朱由检拿起笔，在刘懋的条陈上批了一行字：“驿站积弊，朕已知之。着兵部、户部会同议奏，拟一整顿方案，务求稳妥，不可使驿卒失业流落。”

他把“不可使驿卒失业流落”九个字写得很重。兵部是崔呈秀的地盘，户部是郭允厚的地盘，让他们去议，大概率是议不出什么结果的。但他就是要让他们议——议着议着，时间就过去了。等魏忠贤倒台了，他再亲自来办这件事。

至于李自成——朱由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银川驿卒李自成”几个字。他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找到此人，杀。不可声张，不可留后患。”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历史上这个人会推翻大明，会逼死崇祯皇帝。他虽然已经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崇祯了，但这个人不能留。不是因为他怕，而是因为他没有义务去给这个“天命之子”让路。

他把纸条折好，封口，递给王承恩。

“这封信，让人送去陕西，交给孙传庭。不要走官方驿站，找可靠的人，亲手交到他手里。”

王承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金铉的第三批名单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