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三十桶火油封桥,顾长清抬头:公公,你怕我进宫?(1/2)
大虞仵作第381章 三十桶火油封桥,顾长清抬头:公公,你怕我进宫?: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桥下三十桶火油。”
“刀出鞘,整座码头陪顾大人上路。”
魏安这句话一落,栈桥两侧的禁军立刻把火把压低。
火苗离木板只剩半尺。
桥下,油桶轻轻碰撞,发出闷响。
码头上的百姓全僵住了。
卖菜老汉跪在萝卜旁,手还按着被踢翻的竹筐。
妇人死死捂着孩子的嘴。
孩子哭不出声,只剩一点压在嗓子里的呜咽。
沈十六的刀停在半寸处。
半寸。
再往外一点,魏安就会点火。
顾长清弯着腰,斗笠掉在脚边,脸上的黄蜡被汗水冲出一条浅痕。
他没看沈十六。
不能看。
沈十六太懂他了。
只要从他眼里读出一个“动”字,这码头几百条命,今儿就得陪着烧成灰。
顾长清咳了两声,抬手按住胸口。
“魏公公。”
魏安捏着那枚银针,慢慢转了转。
“顾大人还有话?”
顾长清抬起头。
“你这阵仗,不是抓我。”
魏安手指停了一下。
顾长清扯了扯身上那件旧账房衣裳。
“你是在等我。”
旁边校尉听得眼皮一跳。
这病秧子都被拆穿了,还敢反问魏公公?
真是活得嫌命长。
顾长清往栈桥下扫了一眼。
油味很重。
但不是刚倒的。
火油桶外侧绑着麻绳,绳结上压着新泥。
泥还湿。
说明昨夜才从河岸搬下去。
码头百姓今天才被拦。
也就是说,魏安封码头,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就在这里布好了局。
等的也不是普通药船。
而是那个会借药船进京的人。
顾长清压住喉间咳意,声音仍旧平稳。
“公公既然认出我了,何必拿百姓压沈十六?”
“你怕他。”
魏安轻轻笑了一下。
“活阎王的刀,谁不怕?”
“活阎王的刀,谁不怕?”
顾长清摇头。
“你怕的不是他的刀。”
“你怕他杀进宫。”
魏安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柳如是站在顾长清身侧,袖中药粉已经捻开一角。
可她没有撒。
风向不对。
这药粉一散,先倒的未必是禁军,可能是百姓。
她只能盯着魏安。
盯他的鞋边泥。
盯他的袖口线。
盯他身上那点淡淡的檀香灰味。
那不是慈宁宫常用香。
是净土庵暗室里的香。
魏安刚从那里出来。
或者,他刚见过从那里出来的人。
柳如是把这个细节死死记下。
她不能只担心顾长清。
现在,她得找路。
魏安抬手。
“拿下。”
四名禁军上前。
沈十六终于抬头。
那四人脚步当场一顿。
魏安转身看他。
“沈指挥使,别吓他们。”
“老奴胆小,手抖。”
桥下,一个小太监把火折子又往油桶边靠了半寸。
百姓里有人当场瘫坐下去。
沈十六把刀一点一点推回鞘里。
刀锋入鞘声很轻。
可他拇指还压在刀柄上,半晌没松。
周围禁军齐齐吐出一口气。
一个校尉咽了咽唾沫,余光扫过桥下那些百姓。
老汉抱着空筐。
妇人捂着孩子。
沈十六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只一眼。
然后,他把药筐放下。
“顾长清。”
顾长清看着魏安。
“别动。”
沈十六声音冷得像铁。
“我没问你。”
“我说别动。”
“我说别动。”
顾长清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歪掉的假胡子。
“我还得进宫看皇上。”
魏安眯起眼。
“顾大人真会挑好听的说。”
顾长清往前走了一步。
禁军立刻把刀架了上来。
他停住。
“公公不就是想带我进宫吗?”
“绑着去也行。”
“但柳掌柜要跟我一起。”
魏安看向柳如是。
“她?”
柳如是立刻低头,换回药铺寡妇那副怯弱模样。
“民妇只是送药的。”
顾长清接得很快。
“她记得韩菱的药柜。”
“皇上的毒,不是单味毒。”
“药材次序错一味,皇上半个时辰内就会抽搐,舌根后缩,最后咽气。”
魏安盯着他。
码头上的风从河面吹来。
魏安袖口轻轻动了一下。
他在犹豫。
顾长清没给他太多时间。
“公公懂药,自然清楚。”
“南岭蛇藤做暗引,白花蛇舌草做表药。”
“想让皇上醒不过来,又死不了,配方必须稳。”
魏安的手猛地一缩。
这一下很小。
但柳如是看见了。
沈十六也看见了。
魏安压住反应,转头对身后小太监道:
“把这女人也带上。”
校尉迟疑。
“公公,那沈……”
魏安没有回头。
“沈指挥使留在码头。”
沈十六看向他。
魏安慢慢抬手,指了指桥下。
“只要沈大人离桥十步。”
“点火。”
沈十六没说话。
他身后,一个禁军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这人从没见过有人被威胁之后还能这么安静。
安静得让人觉得刀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顾长清伸出手。
顾长清伸出手。
“绑吧。”
柳如是也伸出手。
绳子缠上手腕时,她借着衣袖遮挡,把一粒黑豆大小的香丸压进药筐底部缝隙。
沈十六站得近。
看见了。
没动。
魏安押着两人下船。
顾长清走过沈十六身边时,脚步轻轻一顿。
“沈伙计。”
沈十六没应。
顾长清压低声音。
“萝卜下面有水。”
沈十六的眼皮动了一下。
顾长清继续往前走。
魏安没听懂。
柳如是听懂了。
码头上,老菜贩被踢翻的萝卜筐下,有一滩水。
水面没有油花。
桥下火油是真的。
但油桶没全开封。
魏安要的是威慑,不是立刻烧人。
只要有人先弄翻几桶水,火势就会被拖住一息。
一息。
够沈十六杀三个人。
可不够救下所有百姓。
所以现在还不能动。
顾长清被押上囚车。
车门关上前,他看见沈十六弯腰,捡起了地上一根萝卜。
沈十六把萝卜递给那个卖菜老汉。
“拿着。”
老汉接过时,手还在抖。
可他低头时,瞥见筐底被沈十六压了一枚铜板。
铜板正面朝上。
老汉不认字。
但认得这个规矩。
码头上苟三姐的人,就是用这法子递消息。
老汉抱紧竹筐,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
沈十六又捡起第二根。
第三根。
禁军全愣住了。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在这儿帮人捡萝卜?
这画面,多少有点离谱。
魏安也停住脚步。
“沈大人倒有闲心。”
沈十六把最后一根萝卜放回筐里。
沈十六把最后一根萝卜放回筐里。
“百姓的东西。”
他直起身。
“别踩。”
魏安冷哼一声,抬手让囚车走。
车轮碾过码头石缝。
柳如是靠在车壁上,手腕被绳子磨得发疼。
“你刚才故意掉银针?”
顾长清咳了两声。
“半故意。”
柳如是看他。
“半故意?”
“我本来想掉药豆。”
柳如是气得轻声骂他。
“顾长清,你迟早死在你这张嘴上。”
顾长清看着车门缝外飞快后退的街巷。
“先别骂。”
“看街边。”
柳如是顺着缝隙望出去。
通州进京的官道两侧,茶棚关了。
包子铺还冒着热气,却没人敢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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