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拆铃救童!虎牢开门换命,死局再落一响(2/2)
“所以,只能开半扇。”
徐敬之抱着那本染血的虎牢册走来,白发被风吹乱,眼神却亮。
“沈指挥使,若开门,城外瓦剌铁骑瞬息可至。”
“城里的百姓会看见,有人会害怕。”
沈十六回头看向城下。
城洞里,伤兵互相扶着墙,百姓抱着编好的草绳。
孙大河肩上裹着渗血破布,端着半锅温水。
孙小七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根削尖木棍,脸白得透,眼睛却亮。
“沈大人,若开门冲阵,我给骑兵递水!”
孙大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递个屁,你那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孙小七梗着脖子。
“抖也能递!”
旁边一个断腿老卒靠在泥砖上,咧嘴笑骂。
“递水算什么功劳?”
“给老子递把刀,老子坐在这城门道里,也能砍死一个瓦剌兵!”
城门洞里响起一阵短促哄笑。
笑声虽短,却把压在众人头顶的死气,硬生生顶开一寸。
沈十六收回目光,看向被绑在柱下的瓦剌俘虏阿古拉。
“黑鹰部,还认你吗?”
阿古拉抬起头,嘴角带着血沫,冷笑。
“认到特木尔不敢当众杀我。”
沈十六盯着城外火把。
沈十六盯着城外火把。
“黑鹰部若是慢半拍,特木尔前军就要补位。”
“他一补位,狼牙沟的口子就松,洛风就能退,援军就能进。”
“我不要你换路,我只要你买这一息。”
齐王宇文衡披着半甲大步走来,面沉如水。
“你要拿他换这区区一息?”
沈十六冷冷道:“战场上一息,够活人变死人。”
“王爷若怕了,可以留在城里。”
齐王没有立刻动。
他望了一眼北面的瓦剌火光,又望了一眼虎牢关千疮百孔的残墙。
虎牢一破,他的晋阳就是下一口肉。
他的粮,他的兵权,他的王旗,都会被瓦剌啃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齐王冷笑出声。
“五百骑,上马!”
“不是替你沈十六卖命,是替本王自己的晋阳,买下这一夜!”
徐敬之站在城洞里,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在纸上记名。
“沈十六,出城接援。”
“赵虎,出城破阵。”
笔尖停到第三行时,他抬头看了齐王一眼。
“齐王宇文衡,出城自救。”
齐王听见这四个字,先是一怔,随即大笑。
“徐祭酒,本王若死了,名写好看点!”
徐敬之沉声道:“王爷若能活着回来,老夫另写功过。”
沈十六拔刀。
“开门!”
城门沉重拉开一线。
冷风带着血腥与马粪味倒灌入城。
阿古拉被推至阵前,朝着城外黑鹰部方向,用尽全力以瓦剌话怒吼出声。
第一声,瓦剌前阵纹丝未动。
第二声,黑鹰部的火把忽然低了一片。
第三声落下,雷豹趴在地上抬头。
“慢了!黑鹰部前排收缰了!”
就是这致命的半拍迟疑。
“杀!”
沈十六率先策马撞入瓦剌轻骑侧腰,绣春刀在夜色中拖出一道寒光。
瞬间斩开第一匹战马的缰绳。
赵虎的开山斧咆哮着砸碎第二名游骑的肩骨。
齐王的五百精骑从侧后方悍然包抄,硬生生把瓦剌试图合拢的阵线撕开一道血口子。
就在杀声沸腾之时,城门道里的雷豹脸色变了。
他贴着城砖,耳朵连动两下,抬头喝道:“不对!有铃声!”
程铁山怒吼:“城里不是早清干净了吗?”
“不在城里!”
“不在城里!”
雷豹盯着城外厮杀乱阵,声音发紧。
“在阿古拉身上!”
早些时候搜身时。
雷豹曾在阿古拉腰间停过一瞬,闻到过淡淡脂粉香,却被血腥和马汗味盖住。
那条腰带缝得极死。
阿古拉咬死说是黑鹰部勇士的血誓带,拆了就是辱部。
沈十六当时还要借他离间黑鹰部,只让人摸出了骨扣和铁片,没有当众割开。
谁能想到,青鸾的铃,竟藏在血誓带的芯子里。
城外,被护在中间的阿古拉也听见了。
那叮当声不在耳边,就在他的胸甲下方。
阿古拉脸色第一次变了。
“我身上没有铃!”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呆住。
腰带牛筋缝线里,一点青黑粉末被他刚才冲阵的血汗泡开,正顺着皮纹往外爬。
缝线刚开,粉末还没散进风口。
他转头看向瓦剌后阵,嘴角抽搐,双拳死死攥紧。
“特木尔……他把我也当成了放毒的死子?”
“报!”
狼牙沟方向,几名斥候拼死接力狂奔而来,嗓子几乎喊破。
“冷总旗传顾大人口令!”
“湿布封铃!先救活人!”
沈十六一刀劈开扑上来的长枪,扯住阿古拉后领,将他拖下马。
他一把扯下自己沾满鲜血和热汗的护腕,在一旁战死马匹的水囊里狠狠浸透。
“赵虎,压人!”
赵虎一脚踩住阿古拉膝弯,大骂。
“娘的,瓦剌勇士也能被妖女缝成香囊?”
沈十六一不发,将那块吸满血水的湿布按在阿古拉腰带渗粉处。
刀锋贴着湿布边缘发力一划。
嘣的一声,坚韧牛筋缝线应声断裂。
里面的蜡丸刚要裂开,青黑粉便被沉重湿布压住,没有飞出分毫。
夜风怒号,杀声震天。
沈十六提着滴血的绣春刀,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敌阵,冷冷看向瓦剌大营深处。
“青鸾想把活人做成棋子。”
他嗓音冷硬,字字砸进战场。
“但到了虎牢关。”
“棋子,也得先给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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