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扶余血书,天下已燃(1/2)
大虞仵作第450章 扶余血书,天下已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虎牢关难得喘上了一口气。
喊杀还在。
只是那些声音,终于离城门远了半里。
湿毡还在城门缝里冒白汽,蛇藤毒烟被水汽压成灰黄色脏雾,顺着砖缝一点点往外散。
城门洞里,百姓背粮,伤兵换药,老卒拄刀喘息。
洛家军压住南线。
宣府骑咬住瓦剌粮道。
黑鹰部后撤半里。
特木尔的军令,第一次没能传遍全阵。
沈十六站在旗旁,手按绣春刀,目光仍冷。
他没有笑。
虎牢关也没人敢真正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算胜。
只是没死。
徐敬之坐在火盆旁,翻开虎牢册,冻得发紫的手指仍一笔一划落下。
宣府骑入关。
洛家军接阵。
黑鹰部后撤。
虎牢暂稳。
暂稳两个字刚落下,角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马嘶。
众人同时抬头。
一匹浑身是血的驿马撞进火光。
马背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背上插着黑羽箭,半边身子已经冻硬,却还抱着一只染血木筒。
驿马前蹄一软,重重跪倒。
人从马背上滚落。
周烈原本正拎着宣花大斧骂人,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声音断了。
“马老驿?”
他大步冲过去,把那老驿卒翻过来。
老驿卒竟还吊着一口气。
他嘴唇冻裂,眼珠浑浊,视线越过周烈,落到城头那面焦黑残缺的沈字旧旗上。
那张被风雪割裂的脸上,竟扯出一点笑。
“沈旗……还在啊。”
沈十六握刀的手收紧。
老驿卒把怀里的木筒往前推了推,喉咙里挤出最后一点声音。
“东北……也在等旗。”
话落,他最后一口气散在虎牢关的寒风里。
周烈沉默良久。
然后,他一脚踹翻旁边一具瓦剌尸体,红着眼骂了一句。
“他娘的。”
没人接话。
城头那面沈字旧旗被风吹起,破旗角在雪夜里猎猎作响。
冷锋上前,将木筒拆下。
封泥已经破过,又重新补过,而且补了不止一次。
顾长清刚被柳如是按着喝了半碗热水,脸色仍白得厉害。
柳如是没说话,只把火把又往他身边移了半寸。
柳如是没说话,只把火把又往他身边移了半寸。
顾长清只看了一眼木筒,便开口。
“别急着开。”
沈十六回头看他。
顾长清伸手。
“火。”
柳如是立刻将火把移近。
顾长清蹲下,看着封泥裂纹,指尖轻轻刮下一点。
“第一层,是辽东官驿。”
“泥色发冷,夹细白砂,辽东冻土里常见这种颗粒。”
他又刮下一点旧泥,放在鼻下轻嗅。
“第二层,是宣府旧驿。”
“泥里有黑麦壳,宣府那边冬日封泥常这么掺,防裂。”
洛青山皱眉。
“有人改过道?”
顾长清没有立刻答。
他刮下最外层新泥,碾在指腹。
“第三层,是刚补的。”
徐敬之接过木筒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这不是直送京城的官筒。”
“它从辽东驿路被截,又经宣府旧驿补封。”
顾长清嗓音放轻。
“这不是误路。”
众人看向他。
顾长清抬眼。
“是有人在养这封信。”
城头一静。
顾长清指着木筒上的三层封泥。
“若走辽东官驿直入京城,它本该早到。”
“可它先被压在宣府旧驿,又绕到虎牢。”
“这封信没有迟到。”
“有人等虎牢刚喘上这一口气,再专门递到我们手里。”
沈十六眸色发沉。
“开。”
冷锋拆开木筒。
一块东夷贡使腰牌滚了出来。
还有半张血书。
血已经干黑,字却似刀刻在纸上。
扶余外城破。
王族仅余三百。
亲虞者割舌悬城。
三日不至,扶余降敌。
城头再无半点声响。
周烈握紧大斧,指骨咔咔作响。
洛青山脸色也变了。
“扶余在东北,虎牢在北疆。”
他按住长槊,脸色沉得像铁。
他按住长槊,脸色沉得像铁。
“两处战火,中间隔着半个大虞。”
“哪边调兵,哪边就露骨头。”
徐敬之握着血书,声音沉沉。
“扶余是朝贡国。”
“大虞若不救,诸邦从此不信龙旗。”
“可若救,北疆兵力必空。”
“这是把仁义和城墙,放在同一把刀上称重。”
齐王宇文衡披着半甲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压人。
他冷笑一声。
“好一封血书。”
“送到京城,是边报。”
“送到虎牢,是刀。”
他望着东方,眼底浮出寒意。
“送信的人,不让皇帝选救谁。”
“他要让天下人看着皇帝先弃谁。”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王爷今日难得说了句聪明话。”
齐王冷冷看他。
“本王今日不与你计较。”
沈十六盯着血书,声音冷硬。
“虎牢守不守?”
顾长清道:“守。”
“扶余救不救?”
“该救。”
他顿了顿。
“但不能按他们递来的刀法救。”
众人皆是一静。
顾长清抬手,在城砖灰上画出三条线。
一条向北,写虎牢。
一条向东,写扶余。
一条向南,写京城。
“三条线同时烧,朝堂上必然先起争执。”
“魏阁老会说救。”
“兵部会说守。”
“太后余党会说弃。”
“每个人都站在理上。”
“然后每个人都会互相撕咬。”
他轻咳一声,唇色发白,却没有停。
“迟疑一日,扶余少一城。”
“迟疑两日,虎牢少一墙。”
“迟疑三日,朝堂上就没人敢先说救字。”
柳如是低声道:“那怎么救?”
顾长清看向远处后撤的黑鹰部。
“从瓦剌身上借时间。”
他看向黑鹰部后撤的鹰旗。
“他们自己裂了,刀就不会第一时间全砍向虎牢。”
“他们自己裂了,刀就不会第一时间全砍向虎牢。”
赵虎瞪眼。
“借瓦剌?他们能借咱们啥?借脑袋吗?”
顾长清看他一眼。
“赵将军难得说对一半。”
“借他们的乱。”
他指向城外黑沉沉的瓦剌大营。
“黑鹰部一退,特木尔少一只手。”
“洛家守正面,宣府断粮道,齐王旧部补东墙。”
“虎牢能喘三日。”
齐王冷哼。
“本王的兵何时归你调度了?”
顾长清温声道:“王爷若不想守,也可以回晋阳等瓦剌入城。”
“到时候他们收的,就不只是您的粮租了。”
齐王脸色一黑。
片刻后,他咬牙冷笑。
“本王守。”
这时,公输班抱着烧黑的小木匣走来。
木匣里,是从济民堂废墟中取出的那枚焦黑残铃。
残铃内壁有半枚海东鸟贡纹。
顾长清刚要伸手,柳如是一把扣住他的腕骨。
她笑得温柔,眼神却冷。
“顾大人,手不想要了?”
顾长清停了停,慢吞吞收回手。
“柳姑娘如今越来越像韩大夫了。”
“少废话。”
柳如是看向残铃。
“这东西还有毒?”
顾长清点头。
“有。”
众人脸色一变。
顾长清却没有碰,只指了指铃壁焦黑处。
“铃壁内侧不是普通刻字。”
“是一圈极浅的蚀痕。”
沈十六皱眉。
“蚀痕?”
顾长清道:“用酸醋先咬出细痕,再覆一层暗釉。”
“平时看不见,火烧之后更接近一片焦黑。”
他顿了顿。
“但遇到含盐的血,再加酸醋,蚀痕处的铜银锈层会先一步变色。”
“字就会浮出来。”
沈十六眸色一沉。
“有人想让你用血?”
顾长清笑了一下。
“挺看得起我。”
“知道我好奇心重,也知道我这人毛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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