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这就是权力的运作方式(1/2)
顾大力的思绪在王长贵提到那封失踪的信时,骤然绷紧。
白静静。
这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跳了出来。
冰冷,带着事后再审视才察觉的、蛛丝马迹般的疑点。
但紧接着,一股更清醒的、基于事实的判断,像冷水般浇熄了这瞬间的猜疑。
不,不对。
四年前,他重伤住院,白静静确实是他的主治医生之一,对他颇为关照。
但那时候,他们之间仅仅是医患关系,顶多算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
白静静对他有好感,他能感觉到一些,但并未挑明,他也因伤病和内心的某种空洞,未曾回应。
那个时候,白静静有什么动机去截他的家信?
她甚至不能完全确定他对“乡下前妻”的态度,更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是关于女儿病危。
截下一封来自乡下,可能无关紧要的信,对她而风险不小,而收益不明。
以他对当时白静静的了解,她或许有些心高气傲,喜欢掌控,但应该不至于在没有明确利益驱动和把握的情况下,去做这种一旦暴露就严重违纪的事情。
况且,她一个医生,就算想截信,手也未必能伸到军区的信件收发环节。
那不是她的职权范围。
那信到底去哪了?
军区的信件收发,有严格的流程和记录。
平信或许有疏漏,但王长贵说是挂号信。挂号信是需要签收的,有据可查。
除非……某个环节出了系统性的问题,
或者,他丢失的不仅仅是和小芳新婚夜的记忆,还可能更多.....?
可为什么偏偏是和老婆孩子相关的事?
顾大力感到一阵怒意。
这怒意,是冲着自己的。
他恨他自己。
“信的事,我知道了。”顾大力压下心头的惊疑,声音恢复了低沉平稳,但眼神里的凝重并未散去,“这事,等我回军区,会想办法查清楚。”
他看向满脸愧疚的王长贵,心里自责疯狂滋长。
长贵叔的忏悔是真心的,但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不在他。
“长贵叔,”顾大力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沉痛的理解,“您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错不在您。”
他看着王长贵困惑抬起的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沉重:
“是我。是我这个当丈夫、当爹的先错了。是我当年脑子受了伤,记不清事,稀里糊涂就认定了些不该认定的‘事实’,抛下她们娘俩不管不问,连个口信都没往家里捎。
是我先给给您传递了错误的消息,您和乡亲们后来的态度,都是我这个‘负心汉’造成的。
要说有罪,该赎罪,那个人只有我,轮不到您在这儿自责。”
王长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见顾大力摆了摆手,继续道:
“至于那封信……四年前,我确实受了次重伤,弹片的位置离旧伤很近,在医院躺了挺久。脑子……那时候就更乱了,很多事记不清,可能连很多正常的判断都出了问题。”
他没有提白静静,因为此刻尚无证据。
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信到底卡在哪个环节,为什么没到我手里,这里头肯定有原因。等我回去,慢慢查,总能弄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老屋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而柔和,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痛楚:
“现在最要紧的,是小芳。长贵叔,您刚才也看见了。她现在……不能受刺激。
所以,还得麻烦您,还有村里知道我来的人,帮我瞒着。
在她面前,千万别喊我‘大力’,就当我是她男人顾大力派回来帮忙的战友,姓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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